“贸然将苏公子请来实在失礼,摄政王殿下府上管辖森严,我本来想好好地去请公子来,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才出此下策。”顺王坐在他面前,表情和蔼:“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事到如今,人来都来了,还谈那些介意不介意的有用么?
沈陌:“王爷大费周章在王府附近蹲我,不会是要为世子报仇罢?”
他有开门见山之意,顺王也就不再弯弯绕绕:“苏公子还真是直接,今日请你过来,确实和犬子有关,不过却不是为了报仇之事。”
一听不是报仇,沈陌立马松了口气:“请讲。”
顺王:“那我便直说了。苏公子以前在吾儿手下当幕僚,被小人诟害,送到殿下那边做男宠的事,我先替吾儿先公子道歉。”
他一拱手。
迷药的药效还在,沈陌站不起来,只能坐着回礼:“王爷言重了。”
“苏公子千万不要因为身份跟我客气,此时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这个歉道得,吾儿也为其所为受到了惩罚。”顺王面露愧疚之色:“前一段时间,王爷将他丢出京师,两条腿都给打折了,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想必之后也不敢再冒犯王爷。”
沈陌假客气一句:“此事我已不记挂在心上,王爷不必介怀,至于其他的……那些都是摄政王殿下的事,与我干系不大。”
顺王听出他的意思:“我并非要迁怒公子——只是,听闻公子在王爷那里很受信任,因此有事想要拜托公子。”
仆从适时从一边端上来两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的是两叠银票。
沈陌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顺王手中的折扇轻晃,表情忧愁:“前一段时间王爷开恩,将犬子放归,我本想登门道谢,王爷却始终不肯见我,想必是心中还有气在,我愧疚难当,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是个办法,哦,公子不必害怕,我只是想请公子在王爷面前多为我说些好话,一点小小心意,请你笑纳。”
仆从道:“这里有五千两银子,因为念及公子有伤在身,所以已提前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此事天知地知您知王爷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再知道,公子不必担心花不出去。”
原来是贿赂。
沈陌左右看了看环境,自己似乎已经被人运回王府来了,顺王极其在乎自己这个世子,甚至愿意对一个不入流的男宠以礼相待,若是自己不答应,今天就算走得出去,也很难不被记仇。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点头:“王爷是个明理之人,某愿意为王爷分忧。”
顺王一听,很是高兴:“好啊,有公子帮忙,想必王爷那边不成问题!阿肆,将银票给苏公子包起来!”
“是!”
那个叫阿肆的仆从也是笑脸相对:“如此就多多麻烦苏公子了。”
沈陌摆摆手,看着递过来的银票,短促地笑了一声。
卖薛令的钱,不要白不要。
顺王还想留他多喝杯茶,但沈陌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也不愿意在不熟悉的地方久居,干脆辞别,见状,顺王也不再强留,派阿肆将他送出王府。
顺王府与薛令的王府地方差不多大,但地界、布置便差很多了,从花园中间穿过,这时沈陌才忽然意识到那人多有钱,资产有多丰厚。
即将从小门出去前,有两个小奴急匆匆过来,要找阿肆,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阿肆看向沈陌,脸上表情犹豫,沈陌见这里已经离出口不远了,也不耽搁人家,便提出自己一个人出去。
阿肆松了口气,对他拱手道谢,沈陌摆摆手,独自离开。
谁知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突然拖到角落里,险些摔倒在地。
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见人声:
“就是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
沈陌抬头。
一个跛脚的年轻男人恶声恶气:“该死的苏玉堂,没想到你还能见到我罢?嗯?做了薛令的兔儿爷,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只怕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居然是薛仞。
沈陌顿时明白,方才那两个将阿肆叫走的小奴应当是薛仞安排的,他看见了顺王将自己带进王府,特意在这里守着,就是要抓自己个正着。
比起“讲理”的顺王,顺王世子完全就是个恶霸,他虽然被打断了腿,但身侧跟了好几个小厮,也是一脸不善。
沈陌立马道:“世子这是何意?若是让顺王爷知道你做的事,定然不会轻易饶你!”
薛仞冷笑:“你还敢拿我爹威胁我?!他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若是敢打死我,薛令立马就会带着人找上门来,到时候不只是你,顺王爷也要被牵扯进来!”沈陌的表情也冷了:“世子敢动手吗?”
“你他奶奶的居然敢威胁我,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
“世子不可!我们不是说好要事要紧吗?”
薛仞正要撸袖子揍他,一个小厮连忙拉住他:“世子,消消气消消气!”
提起要事,薛仞终于回归了些许理智,硬生生将怒火忍下,深吸一口气,该拳头为指,指着沈陌点了点:“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