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少。”沈陌琢磨了一下:“再招五千……七千罢,去这两个地方,叫些个懂的人,看看修两个小堰合不合适。”
他们又叫进来个人算钱。
沈陌听完禀报:“再拨五万两银子,先用着,你让人写份折子送回去,强硬些,要不然户部的难免找借口,别让他们叽叽歪歪——干脆让工部的官员同他们吵去。”
薛令颔首。
那官员领命下去了。
沈陌道:“没人管着,这些人做事难免拖拉,但现在最好不要再让他们拖下去……除了盯工,也要盯官,把这件事纳入官员考绩里去,严一些,该撤的撤该提的提,天晴不了几天,有些事该做便加紧做罢。”
薛令点头,回身写了份东西交给他们递下去,他和沈陌都不是喜欢拖拉的性子,晚上又见过几个治水的官员,其中一个,就是之前他与沈陌提过的那个——名唤徐灿的江南人。
那人没想到薛令这么快就来了,十分惊讶,目光中透露出欣喜:“有王爷在,事情必定顺顺利利!”
他领着京师来的人都去看现在的治水成,两河于远方交汇,奔腾的河水泛黄,河道进行了加固与清理,更远处河流逐渐缩小,大坝已经基本成型,看上去很是壮观。
“还有一个月,大概便能建成。”徐灿道:“有王爷鼎力支持,实在是洢淮百姓之大福。”
薛令点头:“凡尽心尽力者,事成之后必定按功行赏,若有浑水摸鱼者,也必定不会轻饶。”
一群人闻言跪下行礼:“王爷圣明!”
好气派。
沈陌嘀咕。
晚上他们回到住处,沈陌要了点热水洗脸,出门看去,还能隐约瞧见河边火光点点——那些人还未停下来休息。
夜风和煦,他看得入神,连人靠近了都没发现。
薛令从身后抱住了他。
沈陌一惊:“谁?!”
“还能有谁?”薛令慢条斯理:“还是说,你觉得谁还能抱你?”
原本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身体立马暖和起来,沈陌耸了耸身子,意思是让他不要抱得太紧,没想到薛令反其道而行之,偏要更用力些,仿佛下一刻两人就会融为一体。
于是沈陌又说:“此处不是王府,在外不要如此……若有人看见了,你的声誉难免有损——”
“我才不管那些。”薛令低声靠在他耳边说:“外面的人无论如何说,也不过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有何不可?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知道这件事,知道我们是真心的。”
沈陌看上去太“正统”了,某些时候,薛令觉得他是以前做官做太久,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迂腐风气影响。
若等到他自己去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只怕百八十年都等不到,倒不如自己去掌握主动权。
左右这人不会怪自己。
如今装了一天,薛令早就装累了,要总计较世俗清白,二人也不至于有今天,他现在就想亲近自己喜欢的人。
沈陌无奈,只好退后一步让他进屋再说。
他本来带了几本新书解闷,谁知一路都被薛令缠着,根本没空看——薛令亲他,他总不能躲,躲了这人会恼,薛令拉他,他也不能甩开,甩开大抵会生气,薛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新得了玩具的稚童,非要玩个痛快——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会儿。
直到临睡前。
沈陌解衣袍,薛令还在盯着他看。
他刚想说什么,薛令便道:“我帮你。”
沈陌的脸顿时红了:“去去去,不要你帮!”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
熄了灯,薛令搂着他,下巴搁在肩头上,沈陌嘀咕自己的清白都被他毁了,他便笑,道:“……你也尽管把我的毁去。”
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沈陌的身体僵了一瞬间,半晌:“你还是自个儿留着罢。”
他好像知道薛令的意思,但是有些紧张——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啊。
薛令的手放在了他的腹部上,似乎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牙有些酸,咬在他肩头上,磨了磨。
“嘶——”
薛令知道自己没咬痛他,可是怀里的人仍旧在发抖。
两个人的呼吸都加重了些,他忽然很想点个灯,看看沈陌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就这样也很好——黑暗带来几分旖旎,反而构造出更大更宽广的想象空间,有些事无需弄得过分明白,朦胧中,就仿佛两人都喝了酒,都醉了……醉了,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薛令撑在他身上,借着月光,身影拉长,他看见身下一双清澈的、如珍珠般的眼瞳。
那一床的乌发,像蜿蜒的河流,河道交汇,脉络融合,不分你我。
沈陌对着他伸出手。
这次,薛令垂下眼,自己将脸靠了过去。
好乖啊。
沈陌恍惚想。
薛令俯下身子去亲他,沈陌没有拒绝,仰着脑袋回应。
紧接着发现不对。
沈陌连忙阻止身上人的动作:“你往哪摸呢?”
可下一刻,他就咬着唇说不出话来了。
薛令同他咬耳朵:“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