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所以大小姐喜欢有事没事,都要轻飘飘的嘲讽两句。

今天她开始细数朱红茱的老家,甚至忘记了母亲和自己也是出自同一根源。

富家千金是这样奇妙幻想素未谋面的故乡:

“她家那种地方我听过,到处都很脏乱吧,你看她穿的用的,那双丑的要命的帆布鞋,书包的图案居然是一起来看流星雨,真是土的要命,边角都开线了,像从垃圾站捡来的,住在我家的时候,我还总能听到那块碎屏老人机震起来嗡嗡响,头都疼死了,那地图上都找不着的穷山沟,卖的肯定都是这些廉价货,身上总飘着股腥味,她平时应该都喂猪喂牛吧。不知道是不是还有那种——种茶叶的农民?哎呀,每天都要辛苦劳作,没有我爸妈,她这辈子都进不来这个学校,可惜像块泥巴一样摊上我家了。”

说这番长篇大论,蒋澄焕缺氧似的倒在旁边的男生肩膀上,夸张的展示呼吸困难,嘴角扬起夸张苦笑。

——

这当然不是真的。

朱红茱在课桌上沉默做题,今天上午,有点被电磁学卡住。

只可惜她的老家在广袤平原上,没有山没有水,更不可能生长出茶叶这样水土要求的作物,至于养猪这样的高成本投入,更是天方夜谭。

就像穷人幻想皇帝的金锄头一样,大小姐杜撰的穷人生活,居然都那么美妙。

分明那个物质和精神一样干涸的地方,只有一望无际的田亩和杨树林,还有缓慢旋转的风车,它们那几年被造出来,体型巨大,远看像玩具,走近了是遮天蔽日的高山。

抬头看上去像是直直插进了天际,顺着芝麻粒一样大的阶梯向上爬能够得到乌黑色沉重的云,靠近它们的方向走过去,潮湿的野草扎着脚踝,又疼又痒。排水沟处于郊区厂房下游水质很差,到处弥漫着浓郁腐烂青苔的潮湿气味,距离村中新路途遥远,即便如此,有很多人在风车刚建成之初过来瞻仰。没人想过风车在这里生根,寓意十年内这片土地默认不被发展。

运输建筑材料的车比十辆收割机还大,建造工程师有的年轻有的年长,都带口罩又沉默寡言,不愿与操持方言的村民交谈。

但毕竟是第一次外面的新东西来到这种闭塞的环境,大家都好奇,因为科技和生产力在这里太陌生了,找不到落脚点,谁都没想到它能为世界做出一点贡献。

风车们数量繁多,弥补了村庄里没有寺庙无法供奉神像的缺憾。

幼时的朱红茱常常抬头,她不屑于跟他们为伍,却也暗中求过这位“电风扇”样子的神,希望能走出这里,希望能离开现在的命运。

而它们,却永远像是厦港怪物睥睨着她。

蒋澄焕说完了,又跟别人嬉戏打闹。

整个大课间她都在做这件事,只是眼神却一直悄悄的往同个方向瞟,带着一丝期待和探究。

因为在西南角的位置,是班级第一名李唐。

文静俊秀的男生,近期获得过不知是哪里的群投票,获得了非正式校草评选前十名。

父母都是都是全班第一名毕业,海外在伯克利大学也都以斐陶斐荣誉学会会员的身份毕业。两人身材高挑,外形出众,在全是优渥家庭父母中的班级中也是佼佼者。

此刻,李唐没有在听大家的讨论,也没有做题,他拿着一本书在看,样子很专注。

周围穿梭着同学,朱红茱穿过人群瞥了一眼,看到那书名上写着:要命还是要灵魂。

她托着腮,却莫名想起自己之前看过这本。

朱红茱在心烦时会看小说,学校的图书馆大到令人咋舌,借阅者却寥寥无几。

她看中了这地方的空旷与孤独,有时会去图书馆自习,并顺手借两本书,打发不想学习的时间。

要命还是灵魂,她记得是本纪实文学,平铺直叙讲述了难民在美国遭遇的就医困境,由于书名翻译的过于玄乎,第一次看到它的读者会陷入误区,猜测是志怪故事。

书很普通,她没读完就还回去了。

之后一个月,第二次见到它时,书籍封面被人扯掉,内页以夸张手法撕坏数页,像被洗烂掉的旧衣服般光裸着身体,悲惨的躺在书架角落里。

朱红茱疑惑打开,看到裸露的书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本人窜稀,没带手纸,江湖救急,诸位见谅。

并非排斥书中繁琐残忍的内容,也不是讨厌稍显骇人的封面,仅仅是这样诡异又普通的借口。

毫无顾忌完成坏事后,破坏者以搞笑的姿态征求大家的原谅。

朱红茱当时把它放回书架,没想到会这样的面目再次和熟人碰见。

因为,李唐手里这本残页已经被胶带贴起来,整体完好,再无残破的旧貌。

书本四角细心的被包住,经过体恤的照顾后,像是迎来第二世生命。

握着书页的男生认真阅读着,充耳不闻周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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