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因为说错一个字就再度被揍,精神上被捶打还可以忍,最近她算是晕倒过两次,□□上不能再接受了。
因为这次的意外,又坐上了体验感极好的车子。
司机在沉默前面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tracy也不说话。
外面寒风呼啸,坐在被暖意温和烘烤的车上,朱红茱享受着这样沉默的宁静,她安静的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有种很强的错觉,她现在好像就在蒋澄焕的位置上。
前后都有照应的人,也有不设防的关怀,精神和物质上富足,原来什么都不缺的感觉是这样的。
没有急迫,焦躁,卖力等过重的情绪,果然物质上饱和,精神上就会随之松弛下来。
朱红茱垂着头想,假如换位思考她是蒋澄焕,会不会也看不上这样的自己。
她捏紧了手指,渐渐松开,又再捏紧。
毕竟一个一无所有又萎靡不振的小人物,确实任谁看了都会讨厌,这是人之常情吧。
迈巴赫停靠在路边,她下了车,依旧低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尖,跟着进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说起来,朱红茱对这里很熟悉,因为日料店就在附近,她从来只隔着玻璃远远的看一眼周围橱窗,从未敢靠近过,更别说走进去购物了。
拱门下玻璃大门光洁锃亮,地面上全部铺设巴洛克式样马赛克图案,门楣镶嵌红玫瑰浮雕,四周胡桃木展柜班半垂着丝绒帷幔。
它和倪先生的房子风格很像,都非常漂亮奢华。
朱红茱想,她要被打扮成这个房子的一部分,大概会要成为一类装饰品。
她被带领着做到一处铺设厚软垫的硬沙发上,旁边茶几上穆拉诺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尤加利苹果枝干花,导购为她沏了一壶白茶,又倒进瓷白的小杯中。
朱红茱小声说了谢谢,导购微笑,说,“您长得非常漂亮。”
女生立刻羞红了脸,她慌张地坐直后背,然而导购已经离开——她刚刚听从了tracy的嘱咐,去挑选一些这个年纪女生的衣裙。
很快,店里来了其他客人,有的打扮精致,有的穿着简约,但身上的气质有说不出来的相似。
她们悠闲地走进来,四处看货架上的饰品和手袋,有的人随意地把目光投过来,也有人随手把托特包放到朱红茱身侧的沙发上,重量让旁边的位置略下陷去,各色难以形容的好闻香水味道一个个略过。
朱红茱仍坐在原位低头喝着茶,像是经过花丛的蛾子那样尴尬。
不一会儿,原来的导购和另一位新导购一起推着一整个衣架出现。
tracy提醒她,上面的可以随意挑选。
朱红茱缓慢地站起身,陌生的看着所有的衣裙,忽然意识到,她从未想过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或者说,一个女性。
她凑近了看着它们,每一件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光泽,这些衣服,显然比她本人漂亮太多了。
导购员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用不亲近也不疏远、非常恰到好处的语气说:“很推荐您尝试这一套,我认为它和您的发型很相配。”
朱红茱茫然的想到自己头上的枯草,不免觉得这话有点夸大的成分。
她想先尝试,然而无心看到标牌上的价格,还是露出了强烈的迟疑。
这到底是多少钱。
感觉在很多赌/场广告上才见过的数字。
贴心的观察到了女生的表情,tracy同样温和的说,“你是先生身边的工作人员,这样穿并不过分,请放心的选一套喜欢的吧。”
朱红茱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犹豫下去,大家眼中的其他情绪可能也会遮掩不住。
然而,就在她打算上手再随便拿一件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对面的店面中,徐姐正抱着胳膊,她指着一款拎包,叫导购帮自己取下来。
朱红茱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也缩了回来。
为什么,今天应该是徐姐的值班时间,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徐姐正无知无觉的逛着,把拿下来的包挂在身上对着镜子摆了各种姿势,扁了扁嘴,又很不舍的再还给导购。
徐姐抱着胳膊转了一圈,忽然,毫无征兆地望过来对面的店面,朱红茱立刻心慌的偏过头,她随便拿起一件裙子,然后绕进货架背后,把脸挡在衣架后面。
她捂着心口,怎会如此,她怎么不论何时都在走背运。
“您想好要这件了么?”tracy在一边问,旁边的导购员也在等着她的意见。
朱红茱顾不得那么多,她觉得两个熟人,就算是光看到背影都会互相认识,何况是最近把她当成眼中钉的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