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无家可归的自己死在这里也是个美好的归宿,乍一听,就像是某部童话里面的悲剧结局呢。
朱红茱慢慢的跪倒在地上,但在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手将她从身后拦腰抱了起来。
她回过头,啊……是方才一直嘲笑自己的倪先生。
但现在他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极度的无语和愤怒。
“你他妈的疯了吗?我的小姐,看见着火都不知道要跑的吗?”
朱红茱没有回答,就被拉起胳膊从熊熊的火堆中跑了出去,一路上浓烟滚滚,她迷迷糊糊的想,倪先生刚才是踏过这些火焰来找她的吗。
离开舞台,酒店礼堂比想象中的大,他们气喘吁吁地跑着,像是跑过了很多地方。
她的腿脚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在硬撑着奔跑,并不是因为她有着很强的求生本能,而是感觉假如自己不尽力奔跑,一定会被眼前的人骂。
那怕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画面吧。
朱红茱麻木又胆战心惊的想,周围完全停电了,他们越过黑夜,身边越来越冷,最后终于从里面跑了出来。
外面是冰天雪地的一幕,鹅毛大雪正从天空中央滚滚落下,就像圣诞雪花球一般,灼灼地飘落。
冷风拂面,朱红茱再也没了力气,她膝盖软了,脚下一滑,躺在了路灯和松树下的雪中,胸口起伏喘着气。
这一下,也害了救自己的人,这个一直矜贵维持着完美形象的人——他一路拉着累赘跑了这么久,高定西装上都是黑灰,现在也被迫摔倒在她身上,还不可救药的沾染上雪水,这势必要不能要了。
为了不压在女孩身上,倪恪凛喘着气撑在上方,不使自己摔下去,睫毛和头发上都落了雪,真是受不了了,今天太倒霉了。
而身下的年轻女性,还在不知好歹的问一些有的没的无趣问题。
“您.....为什么会在这?”
“这是我家酒店,我为什么不能来?”倪恪凛不耐烦的说,垂下眼睛,他叹了口气。
谁也没预料到这一幕吧,真是怪自己走背运。
然后顺着路灯的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亮的东西。“还有,我是来给你送这个东西的,”
是那块佛牌。
朱红茱怔怔地看着它,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魂牵梦绕的东西。
她伸出手,接过,那块冰凉的小方块在手心里缓缓变得灼热。她感受到那道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她抬起眼神,与那个人的凝视对上了目光。
一时间有什么凝固了,他们在雪中对视了很久,呼吸相触,只有微末的雪粒在缓缓的飘落。
男人的眼神里有什么在一闪而过,也有什么在克制,也有什么在缓缓启动。
朱红茱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不对。
上次,上上次自己被人绑起来之前,就是这样的危险气氛。
顿时她立刻反应过来,惶然地道歉,“对不起,这次我把你的琴弄坏了,假如你要我赔,我可能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假如你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坚持打工……”
女孩怯懦的说着,脸颊因为天冷而更加红了,此时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无措的慌张,与方才坦然面对死亡的淡然全然不同。
她们此刻,就像是一个人的两面,一个人可以完全对恐怖的死亡彻底无视,也可以对一件事彻头彻尾的善良。她对任何人纵容,又疏离,却无法纵容自己犯错。
她活在对自己的彻底失望中,也永久的活在他人的期待中,双眼,却又像是能将一个人看透。就像一个灵魂长久的隔绝与孤独。
他刚才站在台下,很不巧的,悉数听见了她说的那些话。
“喂,我说小鬼。”寒冷的空气中,倪恪凛哑着嗓音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今年到底多大?”
这个恐怖的威胁感声音又出现在耳旁,也或许是因为有雪花落到脖颈里,朱红茱本能的颤栗了一下。
“还有几天,就18岁了。”
她艰难地说,但并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按照这个人喜怒无常的个性,她不知道又要遭遇什么。
第一次是被打晕,第二次是被绑架,第三次是被很重的敲了膝盖,第四次是被赶走,第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