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来每天都住在这种地方,就像……”桑文彬摸着下巴思索,“像童话里那种高塔的公主。”
朱红茱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描述。
但这个说法,倒也很好的表达了她初次来到这里的想法,确实一切都很不真切的像童话。
“这些画该不会是真迹吧?”桑文彬又指着墙上挂着的大幅油画。
“我不知道。”朱红茱说,但她觉得它们应该是,老板……不对,那个可怕糟糕的人,对外在生活品质很有要求。
两个人一路从楼上溜达到下,楼庭门是浅褐色木栅,推开时带着轻响。
楼下为了保护植物过冬盖起了温室,进门先见一片海棠花,白砂耙出细密波纹,像凝固的湖面,边缘种着三丛矮松,松针深绿,枝桠斜斜伸向天空,每根枝条都修剪得整齐,不见杂乱。
玻璃暖房里千岁兰长在浅褐色陶盆中。它没有明显的茎,只两瓣肥厚的叶片贴地铺开,旁边架着盆霍山石斛,浅绿色的茎秆一节节往上长,像细小的翠竹,茎上冒出几片薄叶,叶尖微微上翘,茎顶开出浅紫色小花,花瓣薄得像纱,花蕊带着点点金黄,凑近能闻到清浅的香。
花园一侧里,有许多工人在工作。
他们正在将一株高大的树木移栽到挖好的坑中,而那树木的枝干上,还保有一些明艳的花苞。
那是一种名贵的流苏树种,据说种下后今年三月会开花,花形纤细如丝缕,花色雪白,满树繁花如雪压枝,还可以榨取芳香油。
“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你了,你妈妈也是幸运,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桑文彬看了一会儿才说,“这里真美,比我家好看许多。”
朱红茱想到自己曾经编出来的谎言,对方还记得并信以为真,就心虚的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业上的事情,从花园小径走出,看着不远处繁华的城市街景,夕阳几乎落下,余晖也马上不见,天居然就这样快黑下去,忽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吃饭。”霍瑞唤他们道。
两个人一怔,都拖拖拉拉的走进来。
晚饭已经备好,几人上了八楼,中途电梯还上来一辆餐车,但电梯很大,即便如此也有冗余站人的地方。
推门进入房间,朱红茱微微怔了一下,她似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里空间极大,整体以暖粉色调打底,推门便见挑高穹顶,鎏金线条勾勒出繁复花纹,悬着水晶吊灯,点燃的白色蜡烛环绕在空间四处。
墙面贴着深棕暗纹壁纸,并挂着镶金框的油画,画中是欧式田园景致。靠窗一排天鹅绒高背椅,椅面是酒红色,椅腿雕着卷草纹,搭配大理石桌面的长桌,桌面泛着细腻光泽,摆着银质刀叉与高脚杯,杯壁映出灯光。
餐厅中央有座花瓶,其中插着,旁侧立着黄铜雕花的落地灯,暖光裹着周围的绿植,叶片上的水珠也闪着光。
还记得,上回那三位贵客也是去往这里就餐的。
真的漂亮的难以置信。朱红茱震惊的想,这,可谓就是那对贵客的招待吧。
不过,对方倒是也不一定能欣赏的来如此过分华丽的画面罢了。
“都进来,这么喜欢站在门口么?”霍瑞冷冷道,他站在门口睨着两个人,“不要让人等。”
两个人又慢吞吞的,一前一后的走进去,长餐桌上几把椅子都空着,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分别做到了餐桌对面。
餐桌上,依旧非常按照礼仪规矩上菜,来来回回的经过白领黑衣的用人,杯盘被挨个放置好,两个小孩子面面相觑的对望,不知是要等还是能喝口高脚玻璃杯中的气泡水。
桑文彬没见过这阵势,眼神里流露出来不安,他用眼神暗示自己有点想上厕所,朱红茱却用口型说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层楼,并不知道卫生间等具体位置。
男生苦恼的挠挠头,纠结要不自己去找找看,或者抓住某个人去问问,但正当他做好心理准备,屁股离开椅子时,门却忽然开了。
一人踏进来,随后跟着的是霍瑞。他们进了这豪华的门,前人不经意的姿态,就像是随意进出自己家房间一样随便。
不过,他确实是这座大楼的话事人就是了。
倪恪凛对二人打了招呼,“两位贵客,晚上好啊。”
男人调侃着从容经过,那种气场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