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瑞了然,就准备订机票的事,他记下来后,又问道,“那女孩……那两个孩子的事怎么办,也一起走么?”
倪恪凛抬眼看了看对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他没挑明,就道,“桑家那小子和我妹妹一起送回家。”
“另一位呢?”
霍瑞说完,又直指沉默的对视上老板的眼神。
探究,秘密与质疑盘旋在并不算明亮的空间里。
倪恪凛浅浅扬眉,眼神黑不见底,像是知道对方的质疑,但又逼迫的视线,在那人不得不收回眼神时,才似笑非笑的开口。
“带上。”他简洁的说,“让她跟我一起飞。”
第51章 小城与不确定的墙
从房间出来, 夜色朦胧,冬夜依旧很冷,但倪恪凛仍然决定去散步。
灰瓦覆着隔夜的薄霜, 枯槐的枝桠在朔风里铮铮作响, 青石板上结着透明的冰壳, 倒映着寂寥的天光, 西厢房檐下悬着冰凌,长短不齐,偶尔坠下冷冽的脆响。
风过处,只有竹丛还泛着些微青黄。竹叶相互磨蹭,发出簌簌的碎响,是这院子里唯一的活气, 腊梅的幽香被冻得稀薄, 若有若无地浮在凛冽的空气里, 要深深吸气才捉得到一丝冷香。
父亲倒是喜欢把那丑鸟在这附近,它叫声也难听,每次碰见,都能把人吓一跳。
夜色如墨, 整座庭院沉睡在黑暗里,只有那棵价值不菲的百年金桂醒着。
月光为树冠镀上一层冷银。白天里端庄肃穆的树形, 在夜里化作一片浓郁的阴影,像凝固的墨。夜色里弥漫着幽香,这香气有重量,沉沉地压在空气里。
黄灯笼下,走近细看,才发现千万朵小金花在暗中燃烧。它们太小了,小得像碎米, 可聚在一起却让整棵树发出朦胧的微光,金色花瓣簌簌落下,在石板上铺成薄薄一层。
印象里,小时候这棵树就生活在记忆里,它实在老,老到每个枝桠都写着价钱。花开得越盛,香气越浓,只有月光见证这一树金黄,露水渐重时,香气愈发醇厚。
明天园丁会来打扫落花,会计会更新资产报表。但此刻,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这棵昂贵的树终于做了回纯粹的植物,它只是开着自己的花,呼吸着自己的呼吸。
倪恪凛的眼神静静扫过树冠,发现了一丝意外。
就在树下,院子里的一隅,正坐着一个稀里糊涂的小姑娘。
他踱步走进,那人似乎都没发现他的靠近,还是自顾自的低着头。
这有些反常,按道理,这种机警的小孩总是会第一时间抬头发现危险,现在却毫无反应。
“红茱。”倪恪凛叫她。
女孩儿似乎哼唧了一声,但身上仍无明显动作。
男人终于觉得有点不妙预感,蹲下后,验证了他的猜想。
喝酒的人自然而然散发出来酒精的味道,他也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微蹙起眉。
怎么喝成这样的。
倪恪凛目视着她,毫不客气捏起她的下巴,平静的说,“小姑娘,你不是来例假了?女生这种情况可以喝酒么?”
一个酒鬼,在冬天的深夜外面晃荡,很危险啊。
痛感使得朱红茱茫然抬头,用了许久,辨认出眼前人是谁。
“你……怎么还在我房间里,”她迷蒙的说,“已经几点了,我不想干活。”
“十一点。”倪恪凛看了一眼时间,“很晚了。”
“那我应该睡了,”朱红茱念念叨叨,“假如不睡,明天就没有体力。”
“那你自己试着站起来,回到你的房间。”男人平静的说。
女孩动了动,却慢悠悠地朝前歪倒,侧脸歪歪靠在他身上,倪恪凛微微扬眉,但还是伸手接住,让人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身体因为放松而柔软,原本一直坚持的疏离外壳,此时也松动。
男人皱起眉,深深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今晚是还想睡我房里的意思?”
虽然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可没有对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下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