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所房子,和她之前的家有种独特的相似感,但又有些许不同,但具体是哪里,居然说不上来。
身后,朱立楠走了出来,他说,“这段时间很对不起你,所以爸爸有了好事,也是想来告诉你,我要跟你吴阿姨结婚了。”
女生很明显愣了愣。
朱立楠语气有点愧疚,“有你这么有出息的女儿,爸爸也很骄傲,当初不辞而别爸爸也有苦衷,我是当爸的,不会比你容易,但爸不欠你的,你能够理解是最好。”
“爸爸满意就好。”她低声说,“我没有意见。”
“晚上在这吃饭吧。”朱立楠想了想,“让阿姨给你做顿饭,吃了再走。”
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从朝南的大窗户透进来,混着屋里那盏老旧日光灯的青白光线,落在铺着米色塑料桌布的方桌上。
吴姨叫了一声吃饭,床上的小女孩一直不动,直到父亲又催促了一声,才从她用布帘隔开的那个小角落里慢吞吞地挪出来。
小孩子穿着一件袖口有些起球的粉色卡通图案毛衣,眼皮耷拉着,刻意回避着与任何人的视线接触,无声地在她母亲身边的座位坐下。
朱立楠在主位坐下,厚重的身躯将那张老旧的折叠椅压得微微呻吟,他率先拿起筷子,简短地说了一句:“吃吧。”便照旧埋头专注于自己的饭碗。
桌布有些地方已经磨损起毛,但洗得干干净净。
四碗白米饭冒着温热的气息,居中是一大盆白菜炖粉条,里面零星漂着几片白肉。
旁边摆着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一碟淋了香油的拌豆腐,还有一小碗中午吃剩的炒土豆丝,显然是凑数的。饭菜简单,勉强够分。
吴姨坐在父亲右手边,她刚脱下围裙,换上一件半旧的藏蓝色开衫,身形更显得消瘦。
她吃得很少,也很安静,筷子总是精准地伸向那碟咸菜或者拌豆腐,很少去碰那盆白菜炖粉条里的肉片。
吴姨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略显紧绷的客气,会给身边的亲生女儿夹一筷子菜,低声说:“别光扒饭。”
小女孩在朱红茱对面,正处在青春期,微微嘟着嘴,用筷子慢吞吞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偶尔抬眼飞快地扫家里的陌生人一下,又立刻垂下。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父亲的咀嚼声。
“红茱,豆腐吃得惯吗?”继母忽然抬眼看向女生,声音温和,却像隔着层什么。
“吃得惯,阿姨。”朱红茱点点头,夹起一小块豆腐放进嘴里,味道很淡。
“嗯,多吃点。”她说完这句,便又沉默了。
朱立楠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夹了一大筷子白菜粉条放到自己碗里,含糊地说:“粉条炖得还行。”
最后,这段晚饭终于吃完,朱红茱放下碗筷,沉默地坐着。
“你晚上要住在这吗?”趁吴姨去洗碗,朱立楠就问她,“要不,让阿姨给你收拾出一张床出来。”
“不了。”朱红茱说,“我晚上还要回去上晚自习,我……先走了。”
说完顿了顿,她就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朱立楠看她这样,也没有再劝。
最后,他说,“以后多来做客,家里还有你的位置。”
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让你妹妹和我们睡一起,你别嫌条件不好就行。”
听了这话,吴姨没怎么动,只是眉毛抬了抬,跟朱红茱对视上后,又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她用胳膊肘推了推小女孩,吩咐道,“以后姐姐来了机灵点儿,主动把地方让出去,跟妈妈睡,听到了吗?”
小孩在吊儿郎当写作业,听了这话眼皮也没抬,玩着手指不说话。
朱红茱也低着头,她也感觉到,自己已经在父亲这里没有任何容身之地了。
第60章 朗格汉岛的午后
朱红茱站在路边等车, 夜晚的风开始柔和起来,不是很冷,但没有阳光的庇护, 寒气还是让脚趾开始发凉。
走在路边, 她没有第一时间打车, 而是自己在街边向前走着。
今天很巧, 她没有穿别人送来的衣物,而是自己的旧衣服,是一件涤纶和聚酯纤维的棉服,冬天干燥时很容易起静电,而它是朱立楠给她过年时带的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