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野抬起眼皮,态度很干脆利落:“请便。”
“请便。”贺庭笑容温和,与徐子阳的温润如玉不同,他只是表面看着温文,实则锋芒内敛,眼中一点儿笑意都无。
荆珩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苍白的唇微勾,幽冷之气扑面而来。
云檀单手竖在胸前,微低头,对岑衍作一个佛礼:“岑道友,请自便。”
岑衍微躬身回他一礼,朝殿门口走去。
“云志。”岑衍压低声音唤道。
云志忙走向岑衍,双手捧着灵剑,恭敬的奉还:“多谢岑师兄赐剑救公子。”
岑衍还是不相信云志的话,随手接过灵剑,却在下一刻,他的身体咻地一僵——灵剑有使用过的痕迹,且上面残留着一丝金丹期的气息。
楚容真出事了?
云志所言,难不成是真的?
不。
不可能。
他与楚容解除婚约一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是顾虑到他日后的修行,大师兄也不可能对楚容动手。
岑衍依旧不太相信,但是心里却不可避免的产生一丝动摇,他握紧灵剑,好一会儿才低声淡淡道:“你去转告楚容一声,两个时辰之后,到前殿来找我。”
有仙尊封锁煞气,煞气暂时不能作乱,后续只需要商定如何处置,这个问题很难办,一时半会儿无法下决断,还不如先将楚容送出宗门,也算是为三年多的孽缘,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岑衍的话,云志岂敢不听?云志躬身领命,急匆匆离开前殿。
岑衍按下心里的思绪,翻转手腕,将灵剑收回,走回南行野几人面前。
南行野将岑衍的动作尽收眼底,眼角瞥向走远的云志,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岑道友倒是出人意料的平易近人,本命灵剑居然也能借给他人使用。”
在清虚宗,可没有人敢碰他的剑。
对于来帮青阳天宗的人,岑衍还是很客气,他耐心解释道:“也不算是借给外人,毕竟真正需要用剑之人,严格来说,算是青阳的客人。”
他与楚容的婚约已经解除,此事便属于完全揭过去,岑衍不想再与楚容沾上关系,委婉的换了个意思表达。
但贺庭是何许人也?天机门门主,掌握着三界近乎百分之九十的准确情报。
三十年前岑衍在修真界出名之后,天机门调查过岑衍,关于岑衍的信息,贺庭知道的不少。
贺庭深邃锐利的眸子里闪出一抹异样的神采,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顿吐出一句话:“客人?不是未婚夫吗?”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岑衍三年多前与凡人缔结婚约一事,不少宗门都知道,只是,并未有人当一回事。
毕竟,一个修士,一个凡人,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可能长久。
岑衍微皱眉,声音冷下两度:“贺门主调查我?”
“岑道友莫要误会。”贺庭笑着摆手,语气却很是轻描淡写:“只是天机门网罗三界情报,总喜欢什么都收集一些,但是岑道友放心,天机阁有严厉的规定,绝不会随意泄露任何的情报。”
倒也是,天机门本就是做情报买卖,只要有人需要,什么情报都能贩卖,三界里很少有事能躲过天机门的耳目。
岑衍清雅的脸庞,神色微缓,他不欲在婚约一事多谈,正准备随意找个由头转开话题,南行野皱紧英挺的眉,问道:“什么未婚夫?”
南行野前几年在闭关,对外界有些事,并不知晓。
荆珩苍白的唇张开,声线幽冷:“你有未婚夫?”
云隐谷是清幽之所,荆珩以前从未关注过岑衍,因而他也不知。
云檀古镜般无波澜的眼睛,也向岑衍看过来,渡法寺是佛门,鲜少关注凡尘俗事,他同样不知。
话以至此,岑衍避无可避,只能简单将他与楚容定下婚约一事的来龙去脉讲述出来。
“一介凡人,居然能救回修士一命,这楚公子的医术,倒是不简单。”荆珩听完,第一个开口说道,至少比他在人间遇到的那些草包大夫医术高明。
贺庭也有些惊讶,三年多前得知岑衍与凡人缔结婚约,他未曾关注过楚容,毕竟凡人身上值得他看重的价值,实在是少得可怜。
他倒是没料到,楚容还有这等本事。
云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很浅的讶异,如蜻蜓点水,很快消失无踪。
倒是南行野很不屑一顾的嗤笑一声,岑衍的天资与他不相上下,是天生的修行苗子,怎能被凡情俗爱束缚?楚容再优秀,也配不上岑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