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志黝黑的脸孔上,满是焦急、忧虑,嘴巴大张大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湿润的衣袖上沾满泥土。
这是?
岑衍看出他的不寻常,手掌在云志的肩膀上拍下,又伸出两指,点在他的颈侧:“云志,是谁对你施下的定身术?”
云志却似没听到他的问话一般,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树丛,往温泉池边奔去:“公子……楚公子……”
看到空荡荡的温泉水面上漂浮着的面具,云志脸色大变,“扑通”一声扑进池水中,一把抓住面具,惊慌的来回翻动查看。
这是公子的面具!
公子呢?
云志闹出的动静这般大,贺庭几人想不注意到都难,当看清云志手中的面具,几人的表情皆是一变。
裴战强忍着伤痛,急忙冲到温泉池边:“这是楚容的面具,怎么会在这里?”
楚容真的在后山?
那他一路进入后山,怎么没有看见人?
楚容?
岑道友的凡人未婚夫?
贺庭是生意人,记忆力很好,他眼眸晦暗,语调不徐不疾,却在众人耳中炸开一个重磅:“可是这面具,方才一直在仙尊带走的那位公子手中。”
众人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这面具……确实是被那男子用玉色般的指尖在勾着。
而且,裴战还回想起来,那男子身上穿的衣裳样式,也很是眼熟。
顿时,一个很荒诞、但又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众人的心头:温泉中的男子,就是楚容!
宁渊在青阳天宗待过四个月,对雾凇居周遭的地势了然于心。
他抱着楚容,轻车熟路回到雾凇居,用灵力震开门扉,几步走进房中,将楚容放到榻上。
房中的熏香还袅袅燃烧着,倒是空气里的兰花香散去很多,香气变得有些淡。
楚容仰面躺在榻上,干透的衣裳恢复轻薄,裹住他修长柔韧的身躯,云雾般的乌发铺散在身下。
他浓密的眼睫低垂,半遮住水光粼粼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殷红如胭脂晕染,红唇微张,急促的呼喘出湿热的气息。
宁渊视线略向下瞥,就能看见他唇瓣上,咬破的斑斑伤痕下,显露出的鲜红唇肉。
宁渊眼中凝固的寒冰渐渐消散,攀上些许的热度,他骨节劲长的手掌张开,抚上楚容苍白的脸颊,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容容,春意缠的药性,拖得越久,对你身体的伤害越大。”
要是一直不解药性,药力的反噬甚至能将人活活疼死。
楚容中药的时间已然不短,加之,楚容体质特殊,不能向他身体中输入灵力,强行将药逼出来。
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让楚容将药性完全舒缓出来。
宁渊的拇指指腹抚上榻上人的唇瓣,凸出的喉结微微滚动,停顿一两息,继续说道:“相信我,让我帮你,好吗?”
离开温泉,楚容体内压制的药性卷土重来,比之前还要汹涌,药性已经彻底侵蚀他的理智,他的身上又痛又热,宁渊说了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楚,也无法理解。
他只听到一个好字,于是不自觉的张开嘴唇,溢出沁着幽兰香气的温热吐息,重复一遍:“……好。”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47章
后山深处中, 一片寂静。
温泉池边的几个高大男人,似几根木桩子一般,一动不动立在原地,脸上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徐子阳坐在地上, 心脏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咚咚”声震耳欲聋,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没有看错, 面具确实是楚容的,池中的人就是楚容。
恶鬼般的面具下, 竟是那样的一张脸,怪不得,在秘境之中, 他想找医修给楚容看看脸,楚容会拒绝。
徐子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关节泛着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裴战鎏金的眼瞳紧缩着, 耳畔嗡喻作响, 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刚刚那人是……楚容?
可是, 岑衍带楚容回宗门之时, 不是说楚容在大火之中容貌尽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