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躺着。”鹤鸣连忙按住他,不让岑衍动:“为师知你想问什么,仙门百家与楚容的纠纷已经解决。”
鹤鸣叹出一口气,将七日前的事,原原本本告知岑衍。
岑衍握住双拳,思绪一片混沌,宗主为楚容作证?那么多的证据,又全变成废纸?四个月前的场景,竟然再度重演。
“楚容呢?”岑衍不相信,他要当面与楚容对峙!
鹤鸣慈和的脸色,顿时拉沉下来,冷哼一声道:“恶毒寡义的小人,你提他作甚!”
七日前的所有事,桩桩件件全是因楚容而起,宗主迫不得已为楚容证明清白,他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楚容简直不配为人,偏偏宁渊仙尊糊涂,将楚容当眼珠子般护着,让人不敢动他一分一毫。
若非如此,楚容岂能全须全尾离开青阳天宗?
鹤鸣又气又不甘,但顾虑到岑衍刚醒来,不能忧思太过,便又压制下火气,尽量心平气和说道:“楚容不在宗内。”
岑衍脸上的表情一滞。
楚容做下那么多的事情,将青阳天宗搅得鸡犬不宁,转头便一走了之?宗门弟子无缘无故受牵连,楚容难道没有一丝的愧疚吗?
还有……对!大师兄!
“大师兄呢?”岑衍面容带上几分慌乱,焦急的问道:“师尊,大师兄的伤好了吗?”
仙门百家不知内情,但是宗主该知道楚容绝不无辜,大师兄很可能真是受楚容诬陷,宗主有没有求仙尊替师兄解除禁制,进行疗伤?
“子阳他……”鹤鸣眼神黯淡,欲言又止。
岑衍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头顶,说话语气都有些不稳:“大师兄他、他怎么了?师尊,你不要瞒我!”
鹤鸣张了张嘴巴,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把大铁锤,重重砸在岑衍的心上:“他在长生堂,我等从雾凇居下去时,他已经……无力回天。”
岑衍四肢发冷,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亦兄亦半父的大师兄,一直以来对他爱护有加的大师兄……没了?
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像是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岑衍淹没,他的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几乎要就此昏死过去。
“衍儿!!”鹤鸣面色惊变,吓得三魂丢七魄,忙取出疗伤灵丹,喂进岑衍的嘴里:“你还很虚弱,不宜劳动心神,快静下心来!”
失去与他感情最深厚的大师兄,他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
岑衍气息大乱,面部隐隐呈现出几分青色,鹤鸣心头大骇,又倒出几颗灵丹,要喂给岑衍。
“师尊。”岑衍闭上眼,偏头避开鹤鸣手里的灵丹,面庞一片惨白灰败:“我想静一静。”
明白岑衍一时难以接受,鹤鸣不敢再刺‖激他,将灵丹放回药瓶中,放在岑衍的枕边,一步三回头走出房间。
云志木桩一般守在门外,见鹤鸣出来,躬身向他行礼。
“你就是衍儿从外门收的弟子吧?”鹤鸣知岑衍从外门收了个人,但是从未见过,这几日云志尽心照顾岑衍,他都看在眼里,让他对云志生出不少好感。
鹤鸣难得对一外门弟子态度温和,温声叮嘱道:“好生看着衍儿,有什么事,随时向我禀告。”
“是,鹤长老。”云志低头应下,垂下的眼睛木然呆滞,像是被抽去了生机。
鹤鸣一步三回头离去,他的背影刚消失在雾凇居,房间内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捶打响动。
云志抬头看去,就见床榻上的岑衍双拳紧握,一下下狠狠捶打着榻沿,一双眼睛猩红似血,死死盯着榻顶,周身萦绕着前所未有的阴戾之气。
“楚!容!”岑衍咬着牙,声音发紧,识海之中,光斑爆发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光芒,盘踞的紫雾蠕动蛄蛹,疯狂吸收光芒,光斑之上,再次迸开几道斑驳丑陋的裂缝。
细细一看,裂缝如同蜘蛛网,竟然将岑衍一半多的识海都占据了!
若不是楚容陷害大师兄,师兄不会被仙尊重伤,痛苦致死!
三年多前,他要是没有带楚容回宗门就好了,宗门内外不会大伤元气,他的修为也不会被废。
楚容!
楚容!!
岑衍死死的咬住牙关,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再用力地搅动。
一种奇异、近乎扭曲的恨意,从岑衍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开来。
他要杀掉楚容,为大师兄报仇!
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恨意在岑衍身体里翻腾着,眼角瞥着枕边的灵丹,想到什么,岑衍忽然撑起身来,跌跌撞撞的下榻去。
云志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他。
“滚开!”岑衍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打开云志的手,清雅的面孔扭曲,显露出骇人狰狞。
“岑……岑师兄?”云志古铜色的手背被打红一片,却全然顾不上,刺骨的寒意从后背往上爬,他头皮发麻,愕然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