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有些迟疑,“老爷,还要再添些热水吗?”
付商无力再调教,“下去吧。”
“是。”
等马夫出去关了门,付商扶着浴桶边缘嘴边溢出一缕血。
千人怨咒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付商虽清理了大半邪祟欲念,但体内残余的几分也足以对付商的身体造成损伤。
千人作阵,千血为介,阵法侵蚀着付商体内灵气,怨咒击溃着付商身心,这般邪气悖天的禁术早应该失传了的,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拿到的阵法图。
胸口死咒似有扩张的迹象,蛰伏在付商体内的咒文蠢蠢欲动。
一抹暗色划过付商双瞳,他像是又听到了那上千人的哭喊。
「付商,你枉为天师。」
“闭嘴。”付商抹了抹嘴边血迹,往浴桶里再加了些冷水才慢慢解衣踏入其中。
付商躺在浴桶中封闭了五感,试着用灵力融入水中制成寒潭来压住心里的欲念。
到底是仿制品,成效比寒潭差了些。
付商这一躺不知道躺了多久,但那游离过来的气息却让他不容忽视。
付商缓缓睁开眼,那条黑蛇攀爬在浴桶边缘,被暮色映照的鳞片泛着盈盈柔光。
冷硬的鳞片摩擦着付商的皮肤,黑蛇攀爬缠绕上付商的身体,最后从付商的后背穿插到胸前,枕在付商的颈脖处。
付商冷眼斜睨,撇开黑蛇的脑袋,“谁允你如此放肆。”
黑蛇被推得懵了一下,似是没听见般又将头垫在付商肩胛处,将缠绕着在付商身上的蛇身收紧了几分。
那蛇身越挣扎越缩紧,而且在灵气有足的水里膨胀了一些,蛇身慢慢在水里长成蟒类,压得付商无力去抬。
水从浴桶边缘溢出,漆黑的蛇身裹挟着人身在水下泛着阴冷的幽光。
付商被缠得无法动弹,看墨青没有半点意识也只得低骂了一句,“混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夜色已暗,院里竹筒随着淅淅流水声时不时敲击着地面,沉闷的声响让墨青睁了睁眼。
四周寂静,房内似乎只有他一人。
墨青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那些片段凌乱无序,却也足以拼凑出一个事实。
他逾矩了……
房内烛火摇曳着,与月光互相拉扯着墨青的身影,像极了墨青摇摆不知所措的心。
天刚蒙亮,大宅的门就被人敲响。
马夫住在侧房,穿了鞋抹了一把脸问清楚外面人的身份才敢去开门。
来人是青离镇驱魔师,伙同前来的还有来调查统计的军官。
一行人整齐划一,没一会就塞满了整个宅院。
跟在后头的中年男人走到最前方,穿着长衫看起来很是普通,他看着上座的付商,规规矩矩行了礼,“付天师。”
付商轻点头,那人又道:“我是青离镇的驱魔师张文。”
张文原先是接到军官的指派配合过来侦查的,但是一听来人说是付商破的阵,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就为了见付商一面。
付商抬眸看了眼似再无其他人,“这阵法波谲云诡,你一驱魔师可看得懂?”
张文不卑不亢,言辞间忍不住多看了付商几眼,“在下资质平庸自然是不敢妄断阵法的,此次前来是先配合军统的人先清理安顿好尸体,阵法那边还需等江泷市的灵师前来处理。”
灵师专门钻研阵法超度亡魂,为驱魔处理事后事宜。
现如今那上千冤魂都被付商锁在阵法里,再加上付商阵法极简巧妙,若不是灵师级别的驱魔师只怕是无用。
付商轻应,张文却压不住心中感慨,“早就听闻付天师八岁识灵十岁捉妖十二岁便驱逐邪祟成为苦心镇驱魔师,二十二岁就已登顶天师名列,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那般名不虚传。”
来之前张文先去看过那个阵了,阵法复杂繁琐,看似平平无奇却需要大量灵力去操控。付商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有如此浑厚灵力,在破阵之后还能布下如此奇阵属实令人钦佩。
付商嘴角轻抿,笑意不深,“不过是虚传出来的罢了。”
“付天师您谦虚了。”张文抬头瞥见从后/庭出来一个男人,那人长卷发,身着墨色长衣,脸上有着黑色鳞片,描述与传闻中的都对得上。
张文不解付商堂堂天师为何要豢养妖物,但是看到那蛇妖眼神挂在付商身上似有话要说,张文便不再逗留,“付天师,那张某先下去处理尸体了。”
“有劳张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