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付承天找到苏音白家询问此事可有不妥之处。
家主回信:妖非人心,暴戾难控,灵气可抑,不可动情。
于是付承天又找人在付商的心上加了一道灵咒,以求付商克己律人,不会因情失控。
“这道灵咒凶险万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给你下的。”付承天脸色晦暗,言语间无不透露着忧心,“天师重担,如同枷锁,但你若换了心……”
“阿爹,没事的,我会努力成为天师的。”小付商伸手抹去付承天脸上的泪水,声音很轻,透着懂事的安慰。
付商眸光微微动漾,十二岁时的他尚不理解此话何意,如今再看,他父亲大约是早就算好了。
狐属火系,蛇属水系。
相生相克,予以抵消。
付承天呼着长气,眼眶氤氲着泪水,“吾儿阿墨,年纪尚幼…命薄身轻,怎叫我放心得下啊……”
“阿爹!阿爹!”
付商望着那哭的不能自已的自己,脸上一片湿润,那几乎被遗忘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这么被幻境翻了出来。
指尖抹去泪水,哭声中夹杂着一声轻叹,“你到底……是何人啊……”
付商听着那朦胧不清的哭声,只觉得自己声音、视线都被黑暗剥夺,身体像是陷入泥潭无法动弹。
寂静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句。
“天师也会有心翳吗?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心翳?”
“你要记住,看起来越干净的人心越脏。”
付商心脏?
怎么可能。
他是天师,咒印加身,断不会动情的。
直到——
“付商!付商!你醒醒!”
谁?
谁在喊他?
那般焦急,那般熟悉……却让付商想不起来……
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吗?
付商缓缓睁开眼,透过黑雾笼罩的模糊中看到白光里出现了一双青褐色的眼睛。
那张脸上有焦急、无措、眸子里盛着雾气,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付商看着他催动命门神阙,推动着灵气上移,将一颗青蓝色的丹灵逼出来过渡到他嘴里,哑声问着,“你好点了吗?”
妖离丹灵,形同废物,任人宰割,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把丹灵给我…?”
“我应当为你做的…”那人声音朦胧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纱,“我命都是你的。”
付商心口骤然一紧,这才发觉咒言蔓延到了他的颈脖。
那是付商第一次发作,疼痛感传达四肢百骸,像是有千万人撕扯着他的身体一样。
“带我回去,带我去寒潭。”付商狠狠攥着胸襟,被那人抱起呼吸都是颤抖的,胸口抑制不住的痛苦让他紧紧咬着牙。
那人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你冷静下来,慢慢运转丹灵,它在你的这个位置。”
厚掌覆在付商的小腹上,微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付商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
一旦有了指引,就容易了许多。
付商周身被那股冰冷的灵气包围,胸口的疼痛似乎减弱了一些。
他喘着气,偎在蛇妖怀里,似是刚缓过神,“你不怕我不还你?”
“不怕。”蛇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那张脸隐藏在长卷发中,让人看不清面容,但依稀能看到他深邃的轮廓中几枚银墨色的蛇鳞。
似是察觉到付商在看他,他低下头,嘴角血腥凸显,视线扫到付商被冷汗浸湿的额头,伸手替他擦了擦。
付商眼眸暗涌,盯着那抹猩红,“你怎么了?”
“被打了。”蛇妖说的毫不在意,只专注于付商,看到付商脸上没别的东西了,才放下了手。
垂眸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眸,蛇妖唇角微勾,“我没事。”
付商从蛇妖怀里起来,看到衣襟上有血渍,擦了擦嘴巴发现不是自己的,一时有些动容,“刚才房里有人?”
“嗯。”
“是谁,什么模样?”
付商没得到回答,一转头看到蛇妖轻皱着眉,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男人。”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