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比你主人还黏人。”付商说完似是想到什么,把小黑蛇托到眼前垂眸冷凝着。
他倒是忘了这条蛇是墨青心血所凝,说不定两者之间还会有些心灵感应。
似是猜到付商所想,小黑蛇心虚地垂下头,不敢直视付商的眼睛。
…
途径梵音镇时,镇上熙攘热闹,马车驶入其中稍有些扎眼。
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整条街都显得有些拥堵。
马车车窗旁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阁下好命格。”
付商侧目而视,透过白色窗幕,隐约看到一位算命先生摆着摊子就坐在马车旁。
“可惜命格被人篡改,无福承受。”算命先生没有听到回答,直接点明,“天师命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得起的。”
付商垂眸抚摸着腕间的小蛇,声音轻缓,“先生有何见解?”
“命里终无,你与他百年前的因果还在,想要圆满不太可能,你与他只能活一个。”
付商手一顿,食指轻微颤抖着,自问自答般,“是吗?我怎么不这么觉得。”
天师命格犯煞他是知道的,接触了太多邪佞污秽,业报都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身上。
毁其亲人,聚其一身。
但是墨青什么都没做。
算命先生说:“天命如此,天师信与不信都是如此,我又何须骗你。”
两人从未见过,只当是对方一时兴起,帮被堵在这的付商解起了命格。
马车里沉寂许久,响起一句,“只此一法?”
“再无他法。”算命先生斩钉截铁,让付商挑起帘幕往外边看了一眼,只见算命先生那双眼睛通体泛白,只有中间一点黑。
似是察觉到付商的视线,算命先生笑了笑,“我这双眼睛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如今已经废了,若天师觉得在下说得过去,不妨赏口饭吃。”
那人穿着普通,身上儒衫有几处补丁,看起来所言不虚,但付商却是直接放下了帘幕。
“先生认错人了。”
恰逢此时巡警疏通了道路,车轱辘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响起。算命先生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远,拿起放置一边的竹杖轻点着地面,摸索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到了小巷子的拐角处。
侧耳听到脚步声,算命先生说:“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说了,剩下的钱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是吗。”少年乞丐抖了抖手袖,被污发遮挡的眼睛闪着寒光,如同刺进算命先生心脏的利刃般,声音轻昵不掺杂感情,“那你也没什么用了。”
“你——”算命先生还想再说什么,嘴边溢出鲜血,面色痛苦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嘭——
街上行人纷纷,却无人注意到这僻静的巷子里多了一具尸体。
…
梵音镇因梵音寺求算的签太过准确而命名。
据说所有得不到结果的事情都能在寺里得到一个答案,所以也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付商站在寺庙门口,来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香火弥漫浸染着他的衣衫。
任人行匆匆,光影交错,他却是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
门口的小沙弥似是看出他的纠结,上前劝道:“施主,既然有惑,何不一解?”
付商将小黑蛇藏在袖口,轻轻摩挲着它的鳞片,“解了就能有结果了吗?”
“阿弥陀佛。糊涂人做糊涂事。”小沙弥双手合十,知道付商心如明镜,身在雾中,“这要看施主想做什么人。”
是付商,还是付天师,选择权从来不在别人手中。
付商心里已经有答案,但是他还是想看一下他想求的果。只是他没想到问杯十六次,次次为笑杯,求签十二次,签签无所出。
小沙弥看了他许久,见他如此执着,又将卦爻递了过去,“施主要不要摇卦看看。”
付商挥开卦爻,将桌上的香炉、贡品全都挥扫在地,冷冷地盯着那座金光佛像,“神也不许,佛也不许,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桌上的贡品瓜果和香炉滚落一地,砸出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尤为清晰。
庙里香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几位师父走出来挡在香客前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老师父持着佛珠走上前,看到付商颈间蔓延出来的红色咒印、戾气缠身的模样,双手合十地念出了清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