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了,我看这人就挺好。”
周遭一片寂静,付商缓缓抬起眸,看到那人侧身而立,分明的手指点中他,不留余地不遗余情。
宿守应了一声,看着付商,“那就你吧。”
付商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却被一双手抓住。然而只是一瞬间,银光闪过,惨叫声响起——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白轻言握着被砍断的胳膊,惊慌失措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守受不了他,边堵着耳朵边招来鬼差,嘴上也不忘敷衍,“没事没事,能接上。去给他接上。”
付商心有余悸,瞥头望向那人。却见墨青脸色阴沉,与他对望的眼眸里还藏着尚未褪去的狠厉。
付承天见这人如此暴戾,不免也有些担心。伸出手想说什么,却被付商抢先一步安慰着,“阿爹,没事,我去去就来。”
那几欲落下的剑顿了顿,望向付承天的眼神里有了几分探究。
去往鬼王殿的路上,付商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墨青与宿守走在后面,前面几名鬼差在领路,左右两侧的鬼差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尽管如此,身上那道视线还是没移开过。
宿守看墨青那紧盯凝视的模样,有些无奈,“他人都在我地界上了,你还怕他跑了?”
墨青瞥了他一眼,见付商走进鬼王殿,直接将宿守挡在门外。
宿守:?
直到墨青走进去,关上那扇门,宿守才恍然惊觉他成了不速之客?!
“这可是我的鬼王殿!!你们要是敢在里面做些什么,我直接把你们送到阎罗王那!!!”
墨青觉得吵,布下一道结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越过付商径直坐在了帘幔后的软榻上。
隔着纱幔,付商看不清墨青的表情,只是那股灼热的视线让他无法平静。
右边案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和水壶,像是都备好了一样,小炉里燃着炭火,铜壶里的水烧得正开。
付商走过去跪坐在软垫上,凭着记忆里的步骤去泡茶。他没伺候过人,也没摸过这种顶烫的开水,这种文雅的事情被他弄得叮当响。
瓷器每响一声,坐在帘幔后的人手便攥紧一分。
那动静引得墨青就要起身,却见那人站起身,磕磕绊绊地将一杯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
墨青看着那双被烫红的手,紧攥的手在这一刻彻底一松,将人拉进了怀里。
“付商。”
付商挣扎了几下,身后那人搂得愈发紧了。
灼热的呼吸贴在他的后颈,带着股熟悉的气息缠上他的身体。
墨青将下颌抵在付商肩上,用灵气消抹着付商手上被烫红的地方,“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诸事已定,你也该往前看。”
“看不了。”墨青侧眸看着怀里的人,“付商,你教教我,怎么看?”
付商撇开头,手抵在那箍着他腰身的胳膊上,“我教不了……只能靠你自己。”
“那就不看了。”墨青长叹出一口气,紧紧贴着付商颈侧,“你在这多久我就在这多久。”
“不行,地府终究不是阳间,你待在这里并没有好处。”
这番言论引得墨青嗤笑一声,“付商,你连你的命都不在乎,还要在乎我的命吗?”
气息近在付商耳边,言论却不是那人说得出来的。
付商手在发颤,他虽看不到身后之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这人很陌生,“你不是墨青。”
“是,我不是墨青。付商不在了,墨青也死了。”墨青唇抵在付商耳后,眼底一片沉寂,“死得连付商都不认识他了。”
付商怔住,侧过头良久的无言,一滴泪打在了墨青的手上。
那渗透衣袍的热泪让墨青扳过付商的身子,伸手替他擦着眼泪,“你欺我,瞒我,我都不在乎。但是你把所有事都担着,让我向前看,你好自私啊。”
付商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对不起……”
墨青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抚着付商的背,“我也想自私,你能不能让我自私一回?”
付商摇摇头,擦着泪水却异常坚定,“这件事我不允许,你不要再想其他,等会就回去。”
付商身死,心连同狐心一起消灭。要想起死回生,只能找来同等份量的心。
墨青低低笑着,像是怅然又像是被气疯了。他抱着付商,手抚上付商的颈脖,贴在付商耳侧,“这件事轮不到你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