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张文的通行证,他们出城得很顺利。
再加上这几日新政推行,有不少驱魔师临时接到调任被派遣到各个警区,所以守门的城卫兵只扫了一眼他们便放行了。
只是付商如果看得见的话,他就会发现系在脚踝处的一缕线泛着蓝色的幽光,随着他远离苏音的距离一点一点拉直、绷紧。
直至出了苏音地界,那缕线彻底断了。
三日后,付商站在了梵音寺门口。
虽说梵音寺前些日子遭遇邪魔入侵,但如今却还是一片繁荣之象。
香客络绎不绝,钟声自寺内传出。午时阳光恰似柔光春水,付商却出了一身冷汗,脸色苍白。
门口还是那个小沙弥,只不过长成了少年模样,比以前端庄稳重了些。
小师父看付商又站在门口,走过来笑着,“阿弥陀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付商望向来人,原本就不适的心脏似乎攥得愈紧,“我们认识吗?”
小师父一愣,“施主说的哪的话,五年前您途经此地前来求签,您忘了?”
付商:“我?”
“是啊。”小师父揶揄道:“那掷了十六次杯,求了十二次签不是您难道还是别人?”
到底是少年心性,想到付商当日的执着又得知付商是天师身份的小师父不由得泛起笑意,“之后您还送了一尊金身佛像过来,您忘了吗?”
付商转头看向金光大殿上被幢幡遮挡住、被香火朦胧了的金光佛身,一时恍然无措,“我,我求的什么签?”
“情签。”
付商抬腿的动作顿住,脚像是粘在地上难以移动半分。良久,他的脚步动了动。
往前走的每一步,耳边都是小师父清朗的声音,那声音好似让人摒弃了周遭一切繁杂,令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说起来,前不久寺庙里也来了与施主无二般的人。”
付商心下一动,面色除了苍白却没有半分不虞,“何以见得?”
“与施主一般执着啊。”小师父回忆起当日,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悲悯。
那日是梵音寺香客最多的一日,因着快除夕了,香客都在求来年平安顺遂、事业亨通。所求之人、所求之事比以往不知道多了多少倍,也是那日,一场飓风刮进了梵音寺。
幢幡翻滚,佛像摇晃,供果散落一地,吹灭了佛前灯。
待飓风过后,众人站稳,惶然发现正殿里站着一个血色裹衣的妖邪。
一时香客纷纷逃窜,尖声惊叫,原本还拥挤的正殿一时变得无比空旷。
饶是活了七八十年的主持也没有见过如此阵仗,手持佛珠来到那人面前,声音发颤,“阿弥陀佛。施主,请问有何所求啊?”
那人发丝凌乱,银环勾着斑驳血迹,一张脸苍白如纸,眼神森然,“求签。”
主持回头看了眼吓得瘫在地上的小僧,小僧会意,颤颤巍巍地捧着签筒递上来。
那人滴着血的指尖动了动,却没有接过签筒,而是抬眸望向了小僧。
小僧被那青褐色的眼眸吓得后退了一步,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
“你替我摇。”
手中的签筒差点掉落在地,小僧看了看一脸愁容的主持,又看了看不容拒绝的妖邪,双腿一软跪在蒲团上,佝偻着身躯开始摇签。
签声落地,小僧哆哆嗦嗦睁开眼,伸手捡起那张签文,看清了上面的签头脸色顿时一僵,回头看向那人,却发现那双妖异眼睛从未从自己身上离开过。
小僧抖着手递上签,那人接过,摩挲着上面的签字。
第三十六签,中下签,空待折枝。
他眼神不定,却有几分阴沉,“何意?”
小僧在寺内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于签文已然熟记于心,“秋时空有春时意,落花终有糜尽时,若要问情无不可,天时地利尽沉眠。施主若是问情,寓为所求未遂,强求不得……”
咔——
那张签在手里碾为了废签。
那人将废签丢在地上,冷声道:“再摇。”
小僧不敢悖逆,又开始佝着身子开始摇签。
签出。
第四十二签,下签,沉霜烬月。
寓为伤人伤己,事难两全。
咔——
“再摇。”
签出。
第五十六签,下下签,祸至而行。
寓为大难临头,避无可避。”再摇。”
第四十三签……
“再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