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潜不下去了。
玩家停在问号潮水不断上涨的脑海中央,陷入究极的思维风暴。
旅行者的表情隐忍克制。
她的声音在挣扎和纠结中切换,说出的话也过分冗长。
她说,诞生于坎瑞亚的容器,在划入世界命运的那一刻就肩负起吸收深渊力量的责任。
黑王把容器安置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深渊最深处,召来了无数异世界的灵魂驱动容器,制造了一个吸收虚界力的永动机。
某个幸运儿是其中之一。
但为什么要特别叫这个异世之人幸运儿呢?明明他和被召唤的其他人一样,都是被黑王选中作为燃料的工具。
答案很显然。
谁让这个幸运儿在他的意志被时间彻底磨灭之前,遇到了打破冰川从天而降的救星呢?
——是说玩家吧?
这个形容怎么看都是在说玩家吧。
玩家被猝不及防的身世之谜冲击,坐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手指陷在膝盖的肉里,隔着布料摸索膈应的骨头,神色晦暗。
而这个时候旅行者掀起眼帘,苍白的眼球像是隔着虚空与玩家对视。
玩家又听到旅行者说,这个幸运儿的灵魂徜徉在他倒霉生母的胎海里,要在七个轮回之后重新回到人间,现在孩子向母亲询问诞生与新文明的奥秘,母亲该给出怎样的答案,才能让双方都满意?
“有没有后悔降临到这个世界?”旅行者打出耐人寻味的最后一击。
此刻玩家的喉咙处于失声状态。
冲击力太大,他脑袋被“哥哥→弟弟→儿子”的弹幕刷屏,这一刻他感到非常窒息,灵魂像是被淹没在海水之中,咕噜咕噜,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旅行者的脑海是他的胎海吗?
他该如何回答这个恐怖的问题?
一代入眼前旅行者的处境去设想自己的存在,玩家喘不上气,这种设定还是太超脱了,虽然早就知道黑王不干人事,但是他在坎瑞亚做出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超纲了——
“答案很简单。”旅行者慷慨回答,“哥哥是不可能成为妻子的啊!你刚才的问题简直像是近亲结婚生出来的笨蛋才能问出来的笨蛋问题!”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意识到【荧】在开玩笑。
“那不是你得到的新记忆?”玩家平日里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此时都不受抑制地带上了哀怨与恼怒。
“……你真的相信你是我和哥哥的后代吗?”【荧】平静摊手,“我临时编的。”
就和玩家开玩笑问的那个问题一样。【荧】也是在开玩笑。
毕竟这个身世背景设定除了猎奇以外,还没有黑龙的要素,怎么可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荧】重复了一遍。
“……你这样很可怕。”玩家目移,没有的事在旅行者的这一句强调之后,也真假参半,让玩家细思极恐。
“我、我还以为是真的。”【派蒙】则是松了口气,扶住【柯莱】的肩膀心有余悸,“虽然派蒙已经被叫过奶奶了,但是旅行者忽然多个儿子还是好可怕的恐怖故事啊!”
“嗯,太好了,没有人和人生出龙的先例……没有灵魂也可以作为孕育袋的创新发现……”【柯莱】嘀嘀咕咕,觉得真要是有这样的生物突破大发现,她师父【提纳里】都得去重修生论派课程。
“接下来的死域和魔物我来负责,你好好消化最近吸收的深渊力量。”玩家临时接管了【荧】的身体,跟【派蒙】和【柯莱】解释可能是他们一直共存,【荧】沾染了深渊的恶习,以至于胡言乱语。
【荧】表示虽然她的确打算用这个理由,但玩家自己理直气壮这么说那就让人很不爽了。
和玩家继续搭话的时候,【荧】还注意到被打扫过的战场之外有熟悉的气息一晃而过。
看来她那振聋发聩的演讲也让血亲魂不守舍。玩家想着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捕捉到深渊王子的踪影。
【空】不该在此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