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连被他慑住,半天才憋出句,“你小子翅膀硬——”
“哐当”一声,尹钰挂上电话,力气使得狠了,震得虎口都疼。
怒气冲冲地蹲在马路牙子上,好一会儿过去,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这操蛋的世界,操蛋的吴连。
他走到小超市里,想买包最便宜的烟,但他忘了自己还穿着校服,人家死活不卖未成年人,从银台边薅下根真知棒递给他。
尹钰无精打采地含着棒棒糖,去边上的atm机,把藏在书包最底下的一张银行卡取出来,又搜罗出全部的钞票。
有刚才抢的,还有尹松炜心情好赏给他的,大部分则是帮他跑腿买东西时,多多少少地攒下来的。
其实吴连说得没错,他这个样子,永远也变不成上等人的。
人该有自知之明。
他叹着气,存完了钱,然后就顺着原路跑回去,翻墙回了学校,又规规矩矩地从学校大门走出去。
背好书包,顺了顺头发,反复检查好自己身上没什么破绽,他才整理出一个微微笑的表情,冲着不远处等着接他放学的那辆黑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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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劈头又迎上尹松炜的一顿骂。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他手里抱着狗,很不高兴地皱起眉,抬手在他胸口狠推了一下,尹钰就顺着他的力道趔趄几步,低头站在原地。
“忘了你要遛狗吗。”
花花在他手臂间挣扎了一下,尹钰上前,接过它抱在怀里,“对不起哥,今天我做值日,慢了一点。”
尹松炜仍旧是穿睡衣,看起来刚洗完澡,还在滴水的一缕湿发搭在耳骨的一个小金属环上,他转身,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宝贝儿,想我了没。”
估计是逃课在家睡了一天,正准备洗漱穿戴一番出门,去过他的夜生活。
尹钰抱着狗,静悄悄跟在他身后进屋,把书包放在玄关。
手机在尹松炜手里转了一圈,他一边解睡衣带子一边往他房间走,上楼时随意扭了下头,“衣服怎么湿了。”
“涮拖布,不小心把水桶打翻。”
尹松炜骂他,“蠢货。”
转头又给他手机里的宝贝发语音,“乖乖等我啊。”
这个时节,穿单薄的校服其实是有些冷的,更别提还湿了水,尹钰蹑手蹑脚地跟着他上楼,想去自己房间换一套衣服,结果因为步子太快,不小心踩到他的拖鞋。
尹松炜迅速变脸,回身就是一巴掌,“哪只眼睛看的路?”
尹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只能连声又说了几句“对不起”。
“滚!”
他如蒙大赦,正要利索地滚,却又听尹松炜叫他,“回来!”
哎,真倒霉的一天啊。
尹钰蔫头蔫脑地走上前,闭上眼,正准备挨揍,突然,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滚落进他怀里。
花花的脑袋被砸了一下,缩起脖子,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尹钰低头,看见一个深灰色带印花的皮质钱夹。
尹松炜冰冷的声音从头顶飘过,“章茴落在咱们家的,我有急事,你现在给他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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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松炜对章茴,面上一套,私下又是另外一套,虽然来得不久,但这点儿事,尹钰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嫉妒也好,记恨也罢,无所谓,尹钰暂时还没空对他们俩的事儿感兴趣,他现在满脑子里除了讨好尹松炜,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搞钱。
当然,第二点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第一点作为基础。
可他现下正在衣柜里挑衣服。
衣服不多,还是最初来时,庞春丽带他去商场采购了一批。他一直对这些穿的用的东西没什么需求,毕竟大部分时候都是穿校服。
他翻出来几件卫衣,最后选中了一件大红色,外套搭黑色的薄棉棒球服,裤子是同品牌的运动系列,裤脚上有一小片精致漂亮的刺绣,也是红的。
他喜欢这颜色,看着精神。
随后他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很自恋地摸了摸自己还没长胡子的下巴,又用手指蘸了水,抓了下他那毫无造型可言的黑头发。
头发是萨拉亲手染的,目的是要尽量显得他乖巧正派,不要让人看出他的混混本质,剪头发的时候,尹钰第一次倚着女人的大腿,感受到柔软的手带着碎发掠过额头,这似乎真的让他变乖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