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璨扭过头,他突然发现杜篆风的脸色不太对劲。
他对整件事情的反应,好像是过于迟钝了,一直到章茴被推进手术室,他都梦游似的,现在干脆是像木偶一样坐着。
从刚才到现在,他只说了那么两句话。
“小风?”
徐璨皱眉,旋即坐直了身体,“你没事吧小风。”
杜篆风抬眼看他,像一尊木偶转动了它的木珠眼球,“我没事啊。”
不像没事的样子。就连徐璨都被刚才的场景吓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不可能没事。
“别瞎想,医生还——”徐璨一把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拳头非常紧,指尖压得都发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手心。
他皱起眉,“小风,你手里是什么。”
杜篆风呆呆望着他。
徐璨掰他手指,掰不开。
“杜篆风,松手!”
对方紧抿着唇,拳头握得发颤,死活非要较这个劲,徐璨奈何不了他,“家明哥,你倒是来帮帮我啊!”
成家明抬起脸,动了动身体,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原地挪了两步,行尸走肉一般,杜篆风却真像看恐怖片,肩膀瑟缩一下,对着他的两只手,红了眼眶。
突然,产房内传来一声啼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护士推门而出,“谁是孩子的父亲?”
……
护士见没人搭声,“家属?刚才的家属呢。”
成家明哀戚戚地望着她,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护士视线向下,看见他手上的血,看见地面上的血迹——没有被清洁得特别干净,她也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急切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谁来跟我看孩子啊!”
成家明咧开了嘴,释放出压抑破碎的哭腔,“谢谢……谢谢医生……谢天谢地……”
他腿一软,眼见着就要跪倒,幸好徐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架住了他,“家明哥!”
护士上下打量他一眼,转过身,“跟我来吧,产妇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但是手术还算顺利,不必太担心,孩子很健康,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徐璨看成家明还在低头盯着自己的两只手,他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湿t恤,裹住他的手,使劲儿地擦了好几下。
然后他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还等什么,快进去啊!”
.
徐璨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杜篆风还站在原地,两眼通红地看着他。
杜篆风没有哭,他整个人看上去挺镇定,镇定得过头了。
“小风,你……”
徐璨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过去,等他站到了杜篆风面前,对方已经将紧攥的那只拳头打开了,掌心朝上,掌纹中浸透了血,凝固的血路变成斑驳的暗红,同样斑驳的,是掌中一枚领带夹。
小巧,简单,能看出是银白色的。
“……这是?”
徐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又想了想,他记起来,这大概是从章茴身上掉下来的。
徐璨不是个细心的人,没留意章茴今日的装束如何。刚刚的一切都很混乱,孙实嘉跑掉了,成家明崩溃了,混乱后只留下一地鲜血,只有杜篆风还算平静,他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从血泊中捡起一只小小的领带夹。
徐璨叹了口气,“小风,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等,相信医生——”
杜篆风垂着眼皮,没说话,他身上穿了件短袖格子外套,他脱下来,递给徐璨。
“给。”
徐璨眨了眨眼睛,“啊?”
他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哦。”
伸手接衣服,手心里同时却是一凉,徐璨意外地低头,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小截金属。
“还有这个。”
杜篆风低着眼睛,睫毛把他的目光全部滤去,让徐璨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