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人群后大声嚷嚷道,“让开让开!”
众人回头,只见四个皂衣挎刀的衙役脸色肃穆地走来。
挂屋檐下的田木匠刚想叫衙役抓人,领头的李衙役却一脸笑意对昼起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开玩笑,他们四个衙役都受不住这男人的一脚。
到底是怎样的神力,才能轻飘飘一脚将两百多近的壮汉踢屋顶上的。
而且,他们一直暗中盯着昼起,却没一个人发现他什么时候出脚的。
外加这个村子真的有些邪性。
一路赶来,别的村子都是洪灾后唉声叹气,一片凄惨沉重的气氛。唯独这个田家村,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和喜气。
他们也早就听其他村说田家村的怪事了。
原本还不信,可真到田家村看到那劈开的山峰,怎么看都是神力使然。
这下看到这个男人只是身为禾边那哥儿的护法,都有如此神力,那得神仙庇佑的禾边得多恐怖。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虽然拿了田木匠的银子,但这事情真的干不了。
李衙役甚至在昼起看来时还绷直了身子,手不自觉握紧了腰刀,僵硬笑道,“我们就是路过来看看村里灾情,不认识这田木匠。”
昼起没管他,捡起地上的竹竿,递给禾边,竹竿是一丈长的水竹一般人要两手才能握住,禾边手小,两手还握不住,昼起便单手握着竹竿,叫禾边抱着竹竿下面,“去打他。”
禾边自打看到田木匠第一眼起,手脚就冰冷,手指唯有紧紧攥着才能不哆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了,可真见到人,掩藏在骨髓里的害怕和怯弱钻了出来,套在他脖子上死死地勒他。
他几乎就一眼,不能呼吸不能动。
他一直紧挨着昼起,直到昼起把竹竿递到他双手间。
叫他一杆子敲碎他的恶梦。
弱受的手腕泛起不健康的蓝色经脉,禾边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抱着竹竿,又借昼起的力道,重重朝那屋檐下砸去。
禾边咬牙,砰的一下激起田木匠惊慌一声。人随即从一丈高的屋檐摔地上,落地时,前脚一倾,咔嚓一声,右腿摔得骨裂。
七八岁被挂在横梁打时,禾边就想终有一天让他田木匠身偿。
可后来,他逃避了他忘记了,变得麻木怯弱。
但在这一刻,他终于做到了。
田木匠疼得龇牙咧嘴,眩晕的视线扫了一圈,熟悉的面孔全是陌生冷漠的围观,甚至还有人张合着嘴角指指点点。
张梅林心疼男人,但是怕男人还犟,忙道,“你老实认个错,认个错就好了,不要再激怒禾边了!”
田晚星也紧紧看着田木匠,慌张劝说道,“爹,快点认错啊。”
认错?
他田木匠是十里八村最能干的最能赚钱的男人,走哪里不是被人恭维着。现在被养子当着全村人的面这样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田木匠看来,禾边还是那个一吼就胆怯怕事的,村里人也是向着他田木匠的,所以才敢在劣势情况下,还开口亮出自己底牌。
田木匠吐着嘴里血沫,拧着吃痛的眼凶道,“全村人都看着,李兄你们也可以作证,殴打养父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我这就要告官!”
“哈,你去告啊,这里谁可以给你作证?”禾边道。
田木匠看向村民和衙役们,后者一群人漠然瞧着他,满是厌恶或者划清界限的旁观。
禾边笑嘻嘻道,“认清现实了吗?”
不等田木匠眼底惊恐,田武夺过他爷爷族长手里的拐杖,双手递给禾边,“这个打更方便。”
族长对田武称赞道,“小宝就是好样的,不愧是爷爷的乖孙孙。”
昼起余光扫了这对爷孙。
族长被昼起目光扫得后背发寒,昼起怎么这样冷肃地看着他,他家可没欺负禾边啊。
但族长很快没心思想了,就见禾边接过拐杖,狠狠打向田木匠那弯折流血的膝盖。
田木匠痛得啊啊乱叫,凄厉非常。而田木匠多叫一声,禾边只觉得胸口的窒息和心慌,便多了一处逸散的出口。
昼起也看了出来,便自己也动手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