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爱打头?让你尝尝这滋味。”
那声音冷带着怒,没等田木匠反应过来,脑袋又是一棒,田木匠两眼怔怔,在看到那黑影从暗地走到窗户的月光下,在看清那张脸时,田木匠瞳孔惊惧,“你,你怎么进来的?”
昼起没打,只扬起手臂,田木匠两眼晕死过去了。
“你们两夫妻真有意思,都爱装死。”
田木匠眼皮直抖,头疼欲裂,然后没等他睁眼求饶,脑袋又是一棒,彻底晕死过去了。
昼起有些遗憾,不能再了,再打就傻了,还真叫他享福了。
于是昼起又挑断了田木匠的手脚筋,昏死过去的田木匠疼得凄厉惨叫,可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瞪着红血丝的眼球,爬满了惊恐绝望。
这下是彻底晕死过去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没希望了。
昼起刚准备走,但又想起他舌头还在,他听不得别人骂禾边。
捏开田木匠苍白冷汗的下颚,拔了舌头。
废人一个了,就让他好好感受这世界给他的孽报。
昼起出了牢房,去巷子洗了手,开始朝回村路上赶,等他到田家院子时,漫天繁星亮闪闪,他抬头望了一眼,这是星际没有的东西。而他也从来没有过出了任务着急回赶的心情。
昼起在院子外定了定,捕捉到屋里禾边细微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恬淡。
昼起轻手轻脚进了屋子,一旁拴着的马,猛地嘶鸣叫了声,昼起一个眼神扫去,马立即噤声不动。
梦里的禾边隐约听见马的嘶鸣刚不安的皱起眉头,又没听见闹声,便又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就进山。
昼起一顿七八斤杂粮糙米,这完全是一个七八口之家的一餐。禾边觉得压力大,身上十两多是一笔巨款,但估计也不够昼起吃多久。
他希望这次上山,或多或少能捡些山货卖,补贴下口粮。
甚至信誓旦旦给昼起说,他是田家村最能干最能赚钱的哥儿,山货他闭眼都能摸到。
两人进山时已经是中午。
一进山就是扑面而来的“菌子”气息,林子里满是潮湿清新的苔藓味儿和泥土腥气,令他心神一振。
禾边也算找菌子老手,十分自信得带着昼起找老菌窝点,结果木棍只差把半片山的枯叶树桩翻遍了,半天后,禾边扯掉脸上飞溅的叶子,一朵也没找到。
偌大的山里哪还有什么菌子,到处是翻烂的枯树叶、踩断的杂草树苗、丢弃在一边的虫眼老菌子。
禾边有些泄气,看来这菌子是找不到了。
“昼起哥,对不起,又累又晒的,害得你白跟我跑半天。”
禾边把以前的食物窝点全翻了,也没找到吃食,累得满头大汗,沮丧又笨笨得给他道歉。
是几分演几分真,昼起分不清,但是他揉了揉禾边脑袋,“小宝还是最厉害的。”
禾边有些心虚,但也很受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并没再气馁。
既然来了山里,那肯定是要再转转的,禾边知道再翻一座山,再下个崖谷,那里有一片水竹林,现在应该有很多野竹笋。
他之前听村里人说,现在天气热进山的人少,野竹笋生货能卖七八文一斤。要是运气好,找到一片少不得摘个三十斤,那他们就有钱了!
禾边越想越兴奋,一路几乎小跑,昼起腿长就在后面慢慢走,只不过两人始终隔着手臂长的距离。
两人一路翻山越岭,跳过尖锐石头,踩着荆棘往竹林里走,还没走近,原本荆棘封道的小路出现很多踩踏的小道,沿路都是丢弃的笋衣。
禾边期待的心情瞬间变成了忐忑,等他们走近竹林时,茂密的竹林四处都是钻的洞,踩踏一片,笋子都被摘完了,留下一根根笋子老桩。
昼起抬手抹掉禾边从眉眼滑落到眼角的汗水,“又哭了。”
禾边原本牛皮吹大了不好意思,闻言立马反驳道,“我没有。”
他在种地和摘山货这方面可一直是村里拔尖的。
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昼起瞧着累得双手叉腰的禾边,那眼里的坚韧劲儿像是刺似的,但阳光斜照下全身都毛茸茸的光晕,看起来心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