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禾边身上,禾边心头跳了跳,他以前万万没想到,他会面临今天这样人多的注视。
他只能硬着头皮卖了,他对那汉子道,“我没卖过野猪,你打算出什么价格。”
闻言那杜家大郎都笑了,这么实在的人可少见了。
他抬头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嘴角的笑意笑不出了。他自认为很高了,这男人个头比他还高,且扫来的目光像是能读心似的,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杜大郎这才反应过来,被当做老实人的是他啊。
这男人怕是见他实在,没有隔壁那张家饭馆市侩狡猾,拿他让这个小哥儿练练胆子,试试水。瞧这男人一开始把小哥儿的野菜放野猪旁边,就知道是个有主意的,且从站姿态就知道,他在护着人。
杜大郎被瞧得不自在,报价也实诚,“你这野猪拿铁锤砸的吧,侧腹和腰背砸得血肉模糊,也不知道里面肠子内脏破没破,要是破了,野猪肉清洗麻烦要多费好些手工,还得多上盐巴才能搓洗干净。这样,我也是实在人,毛猪就十二文一斤,要是宰杀完按斤卖,二十八文一斤。”
禾边没有主意,不知道这价格到底能不能卖。
卖便宜了可不得心疼昼起的心血。
他鼓着脸,嘴里憋了好久的话一开口脸都红了,不过他黑,不像昼起平时爱凑近盯着他看,旁人是看不出来的,他道,“价格就不能多几文吗,不行的话,我再去问问饭馆。”
禾边发现话一旦开口,发现也没那么难了。
迎上昼起鼓励的眼神,禾边仰着脸鼓励地望着杜大郎。
杜大郎:……
有这样讲生意的?
眼睛大就可以瞪人啊。
仗着你男人高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
瞧那猫儿眼,圆溜溜的,倒是和他儿子有些相似,杜大郎心里犹然升起亲切。
杜大郎道,“好吧,再加两文。”
不知道为何,他还希望这小哥儿能叫他把野菜一并买了,于是朝禾边眨眼又扫了几眼野菜。
禾边感受到了好意,担心道,“看你家食摊不大,我这么多野菜能卖得完吗?”
杜大郎一噎,换个人这样问指不定被他骂一顿,但这小哥儿神情是真为他考虑的。杜大郎心里只一暖,豪爽摆手道,“我家小菜卖得最好,野芹菜酸汤是我拿手菜,你后面来吃吃保证喜欢。”
禾边道,“免费的吗?”
杜大郎笑笑,“好,送你一顿。”
这生意意外得顺利,杜大郎以一文一斤的价格买了野菜,野猪要过称,杜大郎跑进铺子里拿大称时,又一个大肚子满脸横肉的汉子来问价了。
一来就问杜大郎开的什么价格,他张记老板都多出三文。
看样子财大气粗、势在必得。
“我们已经卖了,不好意思老板。”禾边毫不犹豫道。
那张铁牛道,“你这人认死理还是不会算账?我整头猪买多三文,你这野猪看着一百五十斤左右,那就是多四百五十文!”
“你怕是从小到大五十文都没摸过吧,这四百五十文是多少你清楚吗?”
他说着就要上下打量禾边,面前却被突然站出来的男人吓得后退一步。
张铁牛仰着头看向男人,一身干瘦不像他满身腱子肉,但能打死野猪的,他不敢小瞧,尤其是对方仅仅垂着眼露出的一丝冷光,像是冬天的刀口子舔脖子一样,让人后脖子发寒,眼里当即泄了气势。
禾边觉得这人蛮不讲理,或许有昼起撑腰,也或许是他不想再受这些窝囊气了,开口道,“做生意本就是先来后到,你自己也是开饭馆做生意的,买卖不成就贬低人,还有谁敢上你家吃饭,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你管得着吗。"
张铁牛嗤笑了下,瞧这两人外地人,就一锤子买卖的事情,他也就没收敛使劲儿欺负,“泥腿子穷酸样,还讲起道理了。有钱都不赚,这不是傻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