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便同意了。
“你们家有后院子关马吗?”
赵福来没想到他还有马,上下扫视了禾边衣着,穷酸巴巴的,但也没多过问,“有,我家也有骡子,我公爹常年赶出门不在家,后院的牲口棚空着的,”
“我要签个东西。”禾边补充道。
赵福来没想到这个小哥儿懂挺多的,还以为不用多在意入不得眼的,没想到还都挺聪明的。
“行。等晚上我家读书人回来,我就给你们写。”那语气很是骄傲。
禾边点头。
赵福来也没说等傍晚签契约了再给钥匙,当即就从腰间一串钥匙里,扯下一把。
这把钥匙明显没有其他钥匙磨损光亮,看来也真不常用,赵福来扯了一根竹竿上的麻线,串好递给禾边。
钥匙交接后,赵福来又想了下,指着七岁的财财道,“你们想买什么,锅碗瓢盆都带着他,我儿记得价格,镇上人看了也不会杀生。”
禾边有些意外,没想到房主人还挺好的。
两人基本空手入住,要买的东西太多,大到草席棉被蚊帐,小到筷子勺子等等,也多亏有孩子带路,才不至于满街上上下下来回跑。
买东西禾边是没计划的,他没这个经验,但是财财有,先问了禾边要买的,然后想了想自己有什么要补充的,最后心里大致有个数后,从街头往街尾走一次就几乎买全了。
大热天孩子热得满脸通红,一点都没垮脸,十分热情龇牙笑,很有小小汉子的模样。他和禾边说话时,忍不住一直瞅昼起。望人的时候,孩子眼里的仰慕崇拜遮不住。
天知道他当时在院子里,生怕他小爹把小哥哥吓走。
他太想跟着这个高高的大哥哥做朋友了,这大哥哥好厉害,能打野猪,那天还一手就把讨厌的张厨子拎起来了,以前财财最崇拜他爹,现在他最崇拜这个大哥哥。
但是他找不到话头,不知道如何搭话。
直到财财无意间说禾边哥哥砍钱好像老手,一点都不用担心被占便宜,昼起才落了一个目光给他,财财高兴的只差搓手喊大哥了。
禾边看着孩子热得辛苦,便在一家卖凉粉的摊子买了一碗冰粉,三文一小碗,五文两碗,里面放了花生仁薄荷叶,用井水冰镇的,端起来很凉快。
禾边给财财买了碗,财财捧着碗没吃,说要端回家给弟弟一起吃,于是禾边又买了碗。
禾边买完后,发现昼起在看他,禾边疑惑,而后心虚忙道,“我也给你买。”
他这不是买通孩子,今后关系好相处吗。
像是找到理由似的,禾边先发制人抱怨道,“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热死了,我想吃凉粉都不知道买。”
昼起给禾边买了一碗。
禾边见他自己没有,嘟囔道,“笨死了,五文两碗,干嘛只买一碗。”
昼起嘴角一扬,“小宝真聪明。”
昼起吃东西只是为了饱肚子,平时也不挑剔,但对这种无用的小吃不感兴趣。
但现在禾边抠抠搜搜都要给他买,昼起心底有一丝期待这个味道了。
两人把老板娘干得一楞楞的,人不可貌相啊,再看禾边都有些打量,然后凉粉多给了点。
东西买回来时,禾边发现屋檐口放了扫帚和铲子,还有洗碗的丝瓜囊,以及一把蒲扇。
这倒是意外,两人进屋收拾,财财就端着凉粉的瓷碗跑去给珠珠,吃完了再送回去。
赵福来从地里摘一背篓豇豆回来,就发现两个孩子,坐在梨树下的石头上。捧着个空碗当宝贝,小狗儿似的你舔一口我舔一口,一问,得知是禾边买的。
“石头上晒,别坐了,等下小心肚子拉稀,买东西顺利吗?没宰人吧。”禾边这人看着就穷就老实,还花钱给他儿子买糖水干什么。
傍晚煮饭的时候,赵福来见他们泥土灶没搭,便想饭熟后叫他们一起来吃,能省点是点。他本想喊财财去喊的,又觉得第一天小孩子喊显得不重视,便指使杜大郎去。
杜大郎在院子里碰见了刚打完井水的昼起,“收拾得咋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你们晚上别做饭了,第一顿我们就算接风了。”
昼起点头道谢。
等昼起拎着水进屋子时,禾边转身好奇问道,“刚刚杜大哥给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