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禾边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无力地压在眉眼处,眼角泄露一丝迷茫空白的春情,唇瓣水红亮亮的,手指软得摊开在床边,他也没力气搂钱袋子了,昼起正解开自己腰间的钱袋,从里面窸窸窣窣掏出好多好多钱。
心在滴血。
“可恶,你个小偷~”禾边捂着眼以为自己凶巴巴骂的,可说完,自己脸先臊得热。这黏黏糊糊的声音绝对不是他的!
有人理所当然道,“这是小宝赏的酬劳。正当所得。”
禾边气鼓鼓却无能为力,便狠狠捂着眼睛,眼不见为净,“就此一次!”
昼起意味深长哦了声,“原来小宝一直哼哼唧唧是不满意我,我还以为……”
禾边恼羞睁眼踢昼起。
甚至有些怀念昼起最开始哑巴冷脸的样子了。
第30章
晚上杜家为请客而忙活, 赵福来打算做几个菜就行了,比平时饭菜多添些份量。
赵福来一进灶屋,见杜大郎把案板擀得霹雳吧啦响, 一看那架势就眼皮子跳。杜大郎捏了捏发酵的面团, 弹软,拿出来拧剂子,面板上撒了一层面粉, 拿着擀面杖擀面皮,做包子。
“晚上做包子?”赵福来惊诧。
赵福来道,“小爹估摸见昼起高,怕吃不饱, 特意叮嘱做包子,还掏钱叫财财去买肉了。”
这快赶上过年了。
还不是杂面, 还是精白面,这四五斤面粉大好几十文呢。别提家里还紧巴巴的, 她娘都还紧张她到处借钱。
赵福来是有些吃味的, 小声凑近给杜大郎道, “别又是小爹犯病,把禾边当幺弟了吧,你没看见小爹看禾边那心疼劲儿, 那真像是自家儿子受罪一般。”
杜大郎手里飞快擀着面皮道,“这是好事啊, 我看这两天小爹气色好多了, 整个人看着都亮堂有精神多了。”
杜大郎见赵福来还不得劲儿,开解道,“要是小爹半夜发病送去县里针灸,那才是……”杜大郎说着, 面色也不好了,背后也不能这样说小爹啊。
赵福来见状,也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个。
将心比心,赵福来也能理解。
赵福来一贯在夫妻关系里强势惯了,这会儿却也觉得自己纠结别扭,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小气。”
“有点。”
赵福来立马板着脸。
杜大郎道,“那不是我赚钱少吗,要是我能赚大钱,你保证比财神爷还大方,你精打细算操持这个家,是大功臣。”
“嘿,嘴巴什么时候摸了蜜。”
“真心实意。”
“所以等会儿吃饭就不要别扭了,别钱花了客请了,自己心里还不痛快,搞得大家都不愉快,钱花了就高高兴兴的。”
赵福来面上不情不愿点头,心里却舒坦。哪像他娘说的,杜大郎就一张脸中用,他这种小心思多的,就喜欢大大咧咧又性情豁达的。
等包子蒸熟,饭菜上桌,落日已经压得院里梨树叶子黄澄澄的,两个孩子不等大人招呼,飞快跑西屋喊禾边两人过来吃饭。孩子的声音总有种喜气生机的魔力,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把禾边逗得脸上笑意不断。
珠珠拉着禾边进灶屋,昼起跟着后面,屋子里坐着的杜小爹欲要起身,但是神情敛了下去,不冷不热的招呼禾边坐,只脚尖还朝外,见禾边朝他走近后才收回了脚。
禾边第一次做客,很是拘谨。坐在椅子上,瞧灶屋里还在忙的赵福来和杜大郎,禾边手脚连着脑袋都带着尴尬,想起身坐点什么。
赵福来笑道,“不用忙活,都快上桌了。”
赵福来手戳了戳白胖胖的包子皮,软而弹,香味浓。他起锅端上桌时,一桌子望对眼又没话的人像是找到了出口,几人还没说话就都笑出来了。
热气腾腾拂过桌边禾边的笑脸,杜小爹眼底有些模糊,眨了几下,一口白牙微微露出几颗,拿筷子夹了一个放禾边碗里。
“吃。别客气。”
然后又夹了一个、两个给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