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
午后的日头没那么毒辣,梨子树上的知鸟慵懒叫着。禾边从屋子里取来小布裹着的发带,递来给赵福来和柳旭飞。
两人打开一看,天青色很衬柳旭飞,他不下地干活,虽然四十岁,但是皮肤白皙紧致,最近又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手指摸着发带,眼神温润,渐渐有些了雾气,不过因为赵福来叽叽喳喳的,也没人注意。
赵福来也很喜欢这桃红颜色,一看就不便宜,“你们一赚钱就给我们买东西,还这么贵,我自己都舍不得买。”他比划了几下,当场就带头上,感觉自己都娇俏年轻几分。
“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你们自己买了啥。你看你这身破布像是乞丐,你自己也不知道买一身。”赵福来道。
昼起道,“本来想买布料的,但是颜色都太老气了。”
赵福来道,“那是,镇上就没什么好货,而且那个老板娘事儿多的很,自己东西丑还对客人挑三拣四,看似捧着人夸,实际上就是贬着人损,强买强卖逼人买似的,我成亲后都不去她那里买,我那里还有公爹从外面买来的好料子,等下挪给你。”
这话倒是说到禾边心里去了,他只知道不舒服,又不知道具体原因,还以为自己多想了呢。
禾边一时激动道,“是吧!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的。”
两人一打开话匣子说那老板娘十分起劲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算是找到知己了,两个男人就看着他们叽叽喳喳,不由得对视一眼。杜大郎傻笑,昼起没表情,但是昼起和他主动对视了。杜大郎心里莫名更舒坦了。
柳旭飞掏出两个小瓷瓶给禾边赵福来,禾边接过没打开,凑近看赵福来打开的,这是刚刚他和昼起在水粉铺子看的膏脂。
柳旭飞道,“小禾那手多抹抹,不然冬天更痛。”
禾边这回没嫌弃油和味儿,笑着应下。
昼起看禾边那感动捧在手心的样子,便知道回屋子后,禾边肯定又会反复说杜家人如何好了。
禾边的好终于没有被辜负了。
但在昼起看来,禾边就像漂亮的花骨朵,种在村子的泥泞里,村里人嫌弃不中用比不上庄稼,牛也嫌弃不如草香。
但是到了这里,禾边就是人人夸赞,人人喜欢的了。
难怪俗语说“人往高住走,水往低处流”。
昼起这一刻,突然就找到了清晰目标。
第34章
家长聊到最后, 禾边有些不好意思,从钱袋子里拿出小半串钱给赵福来。
正说得兴头上的赵福来一愣,就听禾边说道, 这是按照给米铺和酒铺的抽成给算了下, 一共五十文。
赵福来道,“哎哟,瞧你那难以开口犹豫的样子, 还以为你问我要钱呢。”
赵福来利索接下,不过只要一半。
亲兄弟明算账,在商言商,而这之外, 两人的交情也深了。
赵福来道,“那你们平时做绿豆糕吗?平时要做的话, 街上的人也不可能天天买,估计没什么生意。呸, 瞧我这张嘴, 平时可能人没这么多。”
“如果只赶集做的话, 一个月只六次,这次开始大家都尝新鲜,后面过了几次销量应该就没那么火了, 不过一个月能靠绿豆糕赚三四两,这生意很了不起了。”
禾边其实也不知道这生意能做多久。毕竟绿豆糕的方子不难, 难的是脱皮, 脱皮也有讲究,浪费多少皮全靠手法。
还有过程火候、豆浆提纯去腥、糖油和豆泥的调配比例等都是关键,不仅影响口感还关乎能不能压膜成饼。或者饼面油渍斑驳不干净透亮也影响卖相。看似简单,每一步都细要精准, 也不知道昼起第一次怎么能做这么成功熟练。
制作过程简单,旁人见赚钱多费心琢磨一二也能出来,即使口感没那么好,但是有替代的,他家的销量总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想尽量先抓紧多卖。
禾边道,“福来哥,街上的李豆腐磨坊,是你家亲戚吗,我想找他谈谈生意。”
他和李老板约定三天后试工,还有一天,他决定不去的话,也要提前说说。
本约定好的试工,他突然不去了,禾边怕李老板会翻脸,骂人,还到处说他是非。就这么大点镇上,要是闹得难堪……禾边心里负担重,也下意识想逃避这个事情。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当面说清楚,并感激一番。
问李老板和赵福来关系,就是想有个熟人牵线,他和李老板之间可能就不会闹得僵。
赵福来点头,“是我族叔家的,难不成你还想赶集那天去豆腐坊设个摊位?”
禾边道,“对,我想平时做五斤,约莫能有百来个绿豆糕,李家豆腐推车穿村子卖,顺带吆喝绿豆糕,提成还是按照每个两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