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 禾边满眼都是他,在山下,禾边眼里有更多人。
昼起感受自己胸口冒出的情绪,眼底的阴翳一瞬消散,只平常人见到的那般毫无表情的漠然。
在看到禾边和柳旭飞抱在一起时,昼起皱了下眉,但看到禾边侧脸笑得灿烂开心,昼起嘴角也有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柳旭飞摸着禾边打量,“刚养白一点又晒黑了,山上睡觉蚊子蛇啊多不多。”
禾边被柳旭飞看得羞涩,哪有这么关切又暖心的长辈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又想撒娇又想哭的。
他把这些都归咎自己有些贪心,被昼起被杜家纵容得有些娇气了。
肯定是最近他像是做梦,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流的眼泪都是蜜糖一样甜。
柳旭飞摸掉禾边流的眼泪,揽着他怎么都看不够,好像心尖上的肉,重新长出来了。
柳旭飞扭头看了下昼起,只见他左手拎着一木桶,右手拎着禾边的背篓,自己肩膀上还背了一个。
柳旭飞接过禾边的背篓,“小昼也晒黑了些。回家补补。”
昼起点头。
而杜家院子里这时平地一声惊雷,珠珠四处张望一番,大哭道,“呜呜,我没看住小爷爷,他说只在院子门口等着的,他不见了,肯定是像以前跑了。”
珠珠只是上个茅房的间隙,回来就不见人。吓得他连忙跑出后门,穿过几根田埂,对菜地里拔草的杜大郎和赵福来哭喊。
杜大郎两人急得锄头都扔在地里了,压坏了菜也顾不得了。
这两个月来柳旭飞像个正常人一样,两人短暂的松了口气,没成想禾边一走,柳旭飞又有些离魂一样。仅仅一天就这样,这下真是离不开禾边了。
两人急急忙忙跑,后面的珠珠腿短磕磕绊绊的,杜大郎就想把他抱起来,珠珠抽噎道,“我,我自己走,你们快去找小爷爷。”
对于这样的情况父子四人都有数,大人前面跑追,孩子自己回家守着。
等杜大郎两人跑回家时,柳旭飞三人刚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两人从后门狼狈着急,三人从前门松快笑意,几双眼睛一碰,一边狠狠松了口气,一边满是疑惑不解。
柳旭飞问怎么了,杜大郎摆手说没事。
他小爹聪明,但发病的时候,他脑子没其他事情也关注不到其他事情,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关于那个走失的孩子。
他以前也想过怨过,但他们都是父母的爱养大的,他还有什么可怨的,只有心疼无奈了。
几人来到堂屋,赵福来跑回去接珠珠,杜大郎晃动辘轳打两盆井水。他急得一身汗,禾边两人走半天山路又累又晒的一身汗。杜大郎刚准备打水,就见小水桶里冰镇着几个梨子和黄瓜。
不用想,就是他小爹提前准备给禾边的。
杜大郎突然就挺吃味的。
毕竟他小爹以前啥都不管,就管两孩子和绩麻织布。
不过,他小爹已经很好了,比起很多人的爹娘公婆,小爹从不插手他们小家的事情,还把孩子带的好,至于他杜大郎,也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缓解父母的心疾,怎么还能像小孩子争风吃醋。
当然以前的杜大郎孝顺归孝顺,但埋怨也是有的,这些话都是后面成亲了,赵福来开解他的。总不能要求一个病人处处周全,赵福来说他很幸运,这样的姆爹完全不是拖累,尤其是自己当父母后,俩人更加对柳旭飞的遭遇有切肤之感。
凉爽的井水洗去燥热和一点郁结,杜大郎胡乱抹了把脸,抬头就傻眼了。
昼起弯着腰拿着巾帕一点点给禾边洗脸呢,而禾边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羞的,反正杜大郎没眼看,就进一个山,你俩也太黏糊了吧。
赵福来把珠珠接回来也见这场面,珠珠跑去抱着柳旭飞,赵福来则是打趣这小两口,“你俩进山是新婚燕尔是吧。”
尤其是看着昼起背篓里的锅碗瓢盆菜刀连草席都带着,短短一天时间,这禾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换以前被他俩这样打趣,早就摆脱昼起自己擦脸了,这会儿呢,只两个耳朵红红的,小脸还仰更高方便昼起擦呢。
进山就跟进了洞房似的亲密。
赵福来洗了把手,扯了下裤腿坐在屋檐下,拿起黄瓜脆脆咬一口,“你们这在山上怕是怕是,牛连不回哦,干脆在山里住得了。”
几人都没明白。
杜大郎道,“流连不返。”
财财得意哈哈道,“是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