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起叹了口气,扭过头,片刻后又转头看向禾边,柔声道,“相公来了。”
禾边强忍着的眼眶霎时决堤,“呜呜呜,相公,刚刚有个人好凶好凶,我怕。”
昼起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泪水,亲他额头道,“放心,相公在呢,今后没人敢凶你了。”
我也不行。
禾边立马扑他怀里,昼起越哄越哭得大声,昼起恨不得穿回去打刚才的自己,禾边本就胆子小,吓唬他做什么。
昼起吻着他湿哒哒的侧脸,“小宝,对不起。”
禾边肩膀抖了下,抽噎一口气上不来,哆嗦着嘴角,埋头呜咽道,“不,不是,我是,是觉得我坏得很,老是忽视你。”
禾边抬头,双手紧拽着昼起的胸口,仰头伤心道,“呜呜呜,你,你还愿意和我天下第一好吗?”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 日上三竿。外面街道都醒了,院子里还都静悄悄的,晨曦笼罩着院子, 落在每一寸泥地上, 唤醒新鲜的生机。
财财起来给珠珠扎好头发,两孩子坐在石阶上捧着脸一时间脑袋也有些懵。
忍不住琢磨昨晚混乱又像年节般高兴的气氛,好像做梦啊。他们家多久没这样了?
珠珠年纪小, 问哥哥,“小禾叔现在成了我们的亲叔叔了吗?”
财财疑惑了下,“你喜欢小禾叔叔吗?”
珠珠,“喜欢啊, 就像是洋芋一样,还是那种地窖里放了一个冬天的洋芋, 枯瘪瘦瘦的,像是要烂了, 但是种在地里就生根发芽开花了。”
珠珠虽然不满六岁, 但是从五岁开始就跟着下地干活, 常见农活就是帮大人把切好的洋芋种子摆地里。
财财更喜欢昼起一些,觉得他厉害又神秘,就是冷冰冰的都让他前扑后继!能让这样厉害的人护着疼着的小禾叔叔, 一定也是厉害的。
财财道,“既然喜欢, 那现在开始就要喊四叔了。”
珠珠不懂为什么不叫小禾叔叔。
财财想了下, “因为大人说都要成为一家人,你看我们就喊的是三叔,而不是年安叔叔。”
珠珠懂了,然后摸摸肚子, 饿了。
财财明白。
然后两人跑去鸡圈,把不下蛋的三只母鸡分别抱柳旭飞和赵福来屋子里。
鸡虽然被财财喂过,但进到陌生的屋子,顿时咯咯咯蹦跶飞跳。
没一会儿,屋子里传出赵福来睡意凶声,“杜汀鹤!”
财财被叫大名,顿觉不妙,立马躲珠珠背后。
但财财免了一顿打骂,南屋和西屋几乎同时打开,柳旭飞和禾边同时寻声望去。禾边宿醉隐隐作痛的额头顿时醒灵了,想起昨晚的闹剧有些羞臊有些闪躲,里面的昼起毫不犹豫把他推了出去。
禾边局促难言,但见柳旭飞有些失望的神色,禾边小声道,“小爹……”
柳旭飞落寞的眼神一亮,扶着门框用力点头,应答却是轻轻的,“嗯。”
日头照脸上发热,居然不是梦不是幻想吗?
柳旭飞见禾边面色不自然,怕是酒醒后觉得臊脸,他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的措辞,这时候不刻意提可能还好些。
财财道,“四叔,快出来洗脸。”
随着这声欢快的“四叔”几个屋子门嘎吱声响,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昼起打井水,屋檐下排了四个木盆,八口人一起刷牙洗脸,杜大郎最敷衍了事,没几下就漱口吐了,赵福来嫌弃他,杜大郎嚷嚷要去和面做面疙瘩,肚子饿融了。
杜大郎哼着小曲儿,昨晚那么多菜,素菜都吃完了,就他的红烧兔肉还剩一碗,他家的习惯,好吃的舍不得吃的荤菜,留一点等第二日丢一些青菜,又是一顿丰盛的美味。
搞起菜来也方便,财财两孩子没喝酒,财财早起来就去地里摘菜回来了。没一会儿,八仙桌上就摆了两大木钵,杜大郎一脸小二报菜名的堆笑,“来喽,热腾腾的面疙瘩,麦子是新的,劲道又麦香浓郁,兔肉什锦杂烩,保管您几位吃了香掉舌头。”
卖力吆喝没一个人搭理。
都饿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