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你怎么盯着我看?”禾边摸了摸脸疑惑。
昼起抬手摸了下禾边脸颊不存在的饭粒,“好了。”
禾边懵了下,但随后继续逛街了。
他想给赵福来和柳旭飞买手绢,青山镇上卖的都是土纱织成的葛麻布,擦脸粗糙质地发硬,再就是稍微贵到十文的棉手绢。禾边看重一款质地细薄的平纹手绢,瞧着就很柔软,老板说着绢丝织成的,一方手绢三十文。
禾边给每人都挑了一条,再把家里洗漱的巾帕换了,买了四条棉布巾帕。再给俩孩子挑了头花。
一共花了两百十五文。
禾边掏出钱袋子时,老板见他手黑又粗糙,完全不像个小哥儿一样白嫩,听他刚刚口中的话得知还是给家里人买的。
老板心善,以为禾边是那种自己省吃俭用给人做长工,得了休假买东西回老家的情况。
“你买的多,抹个零头就两百文吧。你发了工钱也省着点用。”
禾边见老板也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哥儿,哥儿能当家做主一定是比旁人费力操心的。他道,“没关系,我过几天就赚回来了。”
老板见禾边虽然晒得黑黄,脸上却不是那种饱受折磨的麻木胆小,精神头很足,眼珠子像是水里的黑石头,又柔和又坚定。
身上有种矛盾的复杂,瞧着弱小贫苦,可像是疾风知劲草一般生机勃勃,让人忍不住好奇。
“你是哪里的人?我怎么没在镇子上见过你。”老板道。
禾边道,“青山镇的,禾边,来这里有点事情。”
老板道,“我叫方回。”
又道,“你后面要是来善明镇,可以来我家落脚,我家就在街后面。”
禾边感受到了好意,很神奇,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也会让一天明丽很多。
禾边点头,“你要是来青山镇也可以来找我。”
禾边两人走后,一旁的银匠老师傅道,“方哥儿,你都自顾不暇了还可怜别人干什么。”
方回聪明,街上卖绣品的多,但是挨着银匠摊子摆,那询价的人也不会嫌贵,基本上生意都很顺利。
而老银匠见方回一个人养家可怜,便也每回把位置给他留着。
方回以前在绣坊一天能赚个五六十文,但是比起家里的开支远远不够。绣坊老板想纳他为妾,方回不愿意被赶出了绣坊,于是就摆摊卖绣品,也收一些零散的绣品卖。
禾边想了下没有要逛的,就准备回去,但昼起说要去药铺看看。
禾边顿时紧张起来,问昼起哪里不舒服,昼起没有不舒服,牵着禾边的手摸了下,“我自己做一个膏脂,比猪油膏应该效果好。”
柳旭飞给禾边那瓶,禾边每晚都在抹手,但是猪油厚又腥臭,粘稠油腻的很,一抹手禾边就举起来等晾晒干。涂抹下来,皲裂倒是好了不少,不过手背皮肤还是暗沉粗糙。
昼起想要的药材,青山镇还差几味,这善明镇可能会有,毕竟这里看着就有钱很多。
果然在药铺问到了药材,抓药的小伙计得知昼起要买人参、川穹、白芷等名贵药材,叫他师父来接待。
禾边都傻了,人参啊,他只听过压根没见过。顿时就想拉着人走,但来都来了,就看看吧。
等伙计打开木质盒子从红丝绒布里拿出一根像是白萝卜根的东西,干瘪枯瘦,就是他扯来喂猪都嫌弃的,禾边更傻了。
禾边嫌弃的“白萝卜根”是一支六年份的野参,价格四两银子。
禾边一直扯昼起衣角,昼起反而握住他不许他动。
老大夫问昼起买来做什么,人参虽然滋补但也不能瞎用,虚不受补是要死人的,昼起道,“是用来做养容膏的。”
然后见禾边一直拉着他,昼起道,“给我家夫郎用。”
老大夫和抓药的小伙计都很意外,这倒是第一次听人用人参做养容膏的,这可太奢侈了。
小伙计还没成亲,这会儿他虽然是个小子但都忍不住羡慕起禾边了,这男人对他是真好。
就是镇上的富商太太们用的膏脂也是动物油脂掺一些薄荷、积雪草做的,先不管男人自己能不能做成,但是这寻方子又舍得买名贵药材的架势,谁看了不艳羡。
瞧他们衣着并不富裕,男人怕是把全部家底都拿来给自己夫郎变好看了。
这些药材买下来一共花了六两。
简直挖了禾边心头一大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