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郎知道昼起的性子,没事绝对不会找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明明很有能力天赋的人,却只围着禾边转,好像他的眼里,禾边就是唯一点亮他漠然世界的生机。
昼起开门见山问道,“你对方回怎么看。”
杜三郎以为昼起是因为禾边要把绿豆糕的方子教给方回,且还给人借钱的事情,所以来问他对方回的人品看法。
杜三郎不由得郑重几分,斟酌道,“小禾的朋友自然是好的。昼弟应该相信小禾。”
昼起道,“我比你大。”
杜三郎道,“小禾比我小。”
昼起道,“可以,那三哥是对方回满意的?”
杜三郎点头,人品他这面是过关的。通过一下午割稻,他看出来方回很少下田,甚至连泥水沾手脸上都不适应,但他没抱怨什么,反而以一种新奇积极适应的乐观态度来调整自己。这点和小禾很像,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成为好友。
昼起了然了,杜三郎等了会儿,没见昼起起身要走,便问道,“还有事?”
昼起道,“我想在你这里看书,会打扰你吗?另外我要笔墨纸砚,现在就要。麻烦了。”
杜三郎微微讶然,而后点头当然可以,给昼起研墨,铺好毛纸压镇纸,昼起却要一张宣纸。说竹毛纸容易晕染细节不严谨。
杜三郎然后就见昼起提笔开始画,看了会儿没个头绪,杜三郎也没管他了,自己继续小声反复诵读。
他想问这样会打扰昼起吗,一扭头见昼起神情专注,与一笔一灯自成一个平静又理智的独立画面。
小半个时辰过后,杜三郎默读的有些口干舌燥,准备喝茶水时看着昼起的画稿惊讶道,“这是什么图纸?”
昼起道,“打谷机。”
杜三郎研究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的院子一苏醒就忙碌起来。财财和珠珠跟着杜仲路踏着露水割骡草,两孩子很爱粘着爷爷,一方面聚少离多,一方面在他们心里爷爷也是很厉害的人。不论跟着爷爷做什么都很高兴。
杜大郎昼起拿着镰刀出门继续割稻穗,赵福来带着禾边方回烧早饭洗衣裳,杜三郎也要出门干活,但被柳旭飞喊到了屋里。
柳旭飞悄声问道,“三郎,你也已经十八岁了,同龄人的孩子早就打酱油了,你如今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杜三郎一听,到底是年少,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羞臊,往日的老成持重端不住了,只低声道,“全听小爹和爹的。”
柳旭飞道,“那方回如何?”
杜三郎脑海里瞬间嗡了下,他完全没想到有这么具体的人。
柳旭飞见他没意,就道,“那算了,我就是问问。”
杜三郎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全听父母安排。”
柳旭飞懂了。
“要不是小昼给我说你对人有意思,叫我赶紧找媒婆定下这事,我还没察觉出来,是我疏忽了三郎。”
杜三郎:??
禾边也没想到昼起一晚上直接聊了杜三郎柳旭飞两个人,直接叫长辈择日提亲,这速度之快叫他害怕。
有句话叫做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两人不合适怎么办。
禾边这么想,早上饭桌上也就格外关注方回和杜三郎两人,发现他二人面对面坐着完全没眼神交集,昨天割稻的时候还能说话,现在完全就是陌生人了。
甚至偶尔抬眼无意间瞥了一个方向,两人都避之不及似的躲开了。
禾边有些失望,但也不能强求。
吃完饭后,赵福来收拾洗碗,他收拾案板时好像闻到一股腐臭霉味儿,“什么味道?”
方回一进门就闻到了,但是没好意思说,财财和珠珠也闻到了,这会儿小狗鼻子似的趴灶台水缸案桌到处闻嗅,最后终于在橱柜下找到了源头。
财财道,“啊,是小昼叔种的蘑菇,应该是烂了吧,竹筒盖都冒出白毛了。”
珠珠懵懂道,“失败了吗?”
禾边见一家人都看过来,也知道赵福来的嘴,担心人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他立马对昼起道,“原来你也有做失败的时候啊,这下我心里平衡多了。不然我都以为你是下凡的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