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道,“你上哪里摘这么多的,这菌面干净滑溜,倒不像是山里寻的,长得也整整齐齐一朵都不老,不像山里大大小小不一的。”
“大姐姐就说你眼光毒,自家种的,我儿子厉害着,竟然还真种出来了。”
妇人惊讶,“这自己种的?”
乖乖,那这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就说卖米卖酒赚钱,但是一条街上总有一两家的,可这种菌子只此一家啊。
妇人立马两眼冒光道,“小伙子,你儿子娶媳妇儿了没。”
杜仲路笑得更开了,“哦,这是我儿婿种的,入赘的嘞。我儿子能干啊,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当然啦,也是我儿婿是男人,事事都让着。”
妇人羡慕又嫉妒,入赘的男人还有这本事,真让人捡到宝贝了。
妇人买了两斤肉三斤菇走后,孙屠夫瞧着杜仲路摇摇头,满脸佩服道,“一脸老褶子你喊大姐姐,就说你杜仲路不发财谁发财。”
杜仲路收了笑脸,显出一身匪气,“女人的钱最好赚了,说点好听的她们心里就舒坦,平时家里家外操持的都是她们,回到家里还得伺候公婆受男人挑三拣四的眼色,所以只一点点肯定好听的话,她们就能开心一上午。”
他跑商落脚过很多人家,基本都是女主人操持了一大桌饭菜招待客人,最后不能上桌,客人和男主人喝酒还夸男主人招待的好。这时候但凡一点视线落在女主人身上,对方都会默默记住。
孙屠夫道,“啧啧,老杜你好懂女人,难怪有人说你在外面有婆娘孩子。”
杜仲路立马拿起案板上的砍刀道,“哪个王八羔子造谣的,老子这就砍了他。”
孙屠夫道,“男人嘛长期离家,外面没有谁信。”
砰的一声,砍刀笔直入木三分,案板差点剖碎,孙屠夫双手抱着在胸口,讪讪求饶道,“我信我信,这不是诈你的嘛,哪个敢这样背后说你哦。”
杜仲路道,“你个老孙没个正形的。”
孙屠夫知道杜仲路是生气了,他平时和村里人荤惯了,忘记杜仲路最厌恶这些调侃,他赔笑道,“老杜你去忙,我给你卖,等中午的时候你就来收钱。”
杜仲路还不肯,非要蹲在这里了。
接连来了好几拨人,看到平菇起意,还没开口,杜仲路逢人就说他走商多想家,多想自家夫郎。
再有人追问平菇,杜仲路就又夸起了禾边和昼起,搞得客人都觉得这个威猛的男人脑子有问题。
“哎,老杜你把人都吓走了!”
“知道的,你是卖平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卖儿子卖夫郎呢,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杜仲路哼了声,“这些人都没眼光。看谁还敢造谣。”
他也没客气,“我叫我大孙子财财来蹲着,顺便跟着你学学怎么做生意的。”
孙屠夫也没觉得这是喊个孩子看着他。
杜仲路的人品那是没得说的。
早年孙家缺粮青黄不接,找刚搬来镇上的杜家借了五斗麦子。第二年又遇到旱灾麦子涨价堪比谷价,这时候杜家也没粮食了,也没找孙家催还粮。
第三年风调雨顺,孙家还粮。孙屠夫心里有些对不住,便想以当前涨到高价的麦子价格折算还八斗麦子,但是杜仲路只要五斗。
那会儿杜仲路两个儿子都饿的面黄肌瘦,吃糠咽菜,但他坚持只要五斗。
这事情传开了,原来大家只以为挑货郎定是抠搜一个子儿都是辛苦必争的,一定是十分算计不肯吃亏的,但是人家杜仲路就诚信大度。
镇子上也都认他这个新落脚的人了。
杜仲路回到家里面馆,禾边这里菌子也卖的好,基本都是左邻右舍买去的。家里都人口多,一大家子没分家起码十几口人以上,这个两斤那个两斤的,很快就卖的差不多了。
这还得碍于之前李杏老麦等人吃了,逢人就说如何美味鲜美,把老人说好奇了孩子听馋了,所以来买的人就多了。
杜仲路看了会儿,禾边做生意也挺有天赋的,熟人生意,那称就得打旺,拿起菌菇的时候还轻轻甩了下,没什么水珠,但是这两个动作街坊看着心里舒坦,今后都是回头客。
人多的时候就笑着麻溜卖,人少的时候还能拉扯下家长,一来二去两方都笑呵呵。
这时候隔壁的田芬拎着竹篮来了,他有些扭捏,左右瞧瞧见赵福来没在面馆里,小声又着急催道,“给我也来两斤。”
“还有你家男人做的那个竹筒水枪,能不能给我儿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