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准备停歇下来的杜老三,又开始邦邦打两个孙子。
大有他还没老死没老糊涂,有的是力气打人。
把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窝囊气都撒在孝道压制下的孙辈身上。
禾边两眼争得无辜,嘴角都压不住了,但余光看到杜仲路黑沉着脸,他又笑不出了。
杜仲路原本看得讥讽,见禾边心疼的看着他,杜仲路心里的阴霾怒意一下子就散了。
但随即更气了,要不是杜老三,这孩子怎么会多次被发卖被骂野孩子,从小吃尽苦头。
昼起的手穿过沉下来的夜色,牵着禾边的手腕,虽然补了两三月,可他十几年吃的苦消耗了本元,哪是短短几月就能补起来的。还是细得惊人。
昼起看着满地爬的杜德杜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杜光义,二房三房抱胸看好戏嘴脸得意,昼起道,“杜老三,那你想把方子交给谁?”
杜老三被直呼名字,没有愤怒而是吓得一跳,他现在还不敢看昼起,他虚虚侧身假装和昼起对视,低头道,“给老三吧,老二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杜光显立马欣喜,“爹,我一定把生意做好,给你养老吃大鱼大肉,给大哥和二弟逢年过节给帮衬。”
杜光显又看向禾边道,“那小侄子,你什么时候教我?我明天就可以学。”
杜溪闻言稳不住了,看向禾边上下打量,禾边身上的东西都要成他的了。他也能过上禾边的好日子。这令他如何不激动。
不过他看着看着,眼睛突然刺痛,慌张闭眼前,好像扫到禾边身边男人冷冷看他。心底没由来惊恐,便也不敢抬头了。
禾边道,“这件事不急,我目前忙平菇生意,抽不开身,等着一茬平菇卖完,下一茬新出来要等上十天半月,那时候我就喊三叔来。”
低头的杜溪想说等什么等,他爹每天去上门看怎么做绿豆糕就行了,反正杜家每天也在卖。
但是他刚想开口,就被杜光显眼神喝退,这关键节骨眼上,可不能再令人不快了,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二杜光宗一肚子火气,凭什么好处都被老大老三占了,他夹在中间还没钱娶婆娘。
惊喜期盼最后落了一场空,一肚子埋怨没地方撒。
这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了下来。
还没等禾边三人走出村子,杜老三破天荒的到处溜达串门。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镇上的杜家要给杜老三绿豆糕方子养老了。
炫耀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怕禾边反悔,这下全村人都知道也就不怕了。
五姑婆道,“你打杜老大干什么,平时都是他家养你,孙子都要成亲的人了,你还打。”
五叔公道,“怎么打不得,老子打儿子肯定有原因,不然老杜十几年没动手打人,怎么就偏偏打杜老大了。”
杜老三打了杜光义一家子后神清气爽,好像回到了年轻那会儿,在村里走路都意气风发的。旁人看了都笑他好日子来,走路都雄赳赳的。
禾边这边穿着夜色回家,他爬上了昼起的背,昼起双手负腰尾当拖垫,掂了掂禾边两瓣肉,还是太瘦了。
杜老三一家子必须得付出代价。
禾边心里倒是没想杜家的事情了,抬头指天上亮闪闪的星子,“今天星星好亮。”
昼起想了想,“对不起,小宝,我摘不了星星。”
禾边哑然,而后眉眼弯弯道,“谁要你摘了。”
杜仲路在两人后头,一路闷不做声,禾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爹好像还不高兴,他和昼起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就见杜仲路快步上前,对禾边打开双手,“看,小宝。”
杜仲路双掌摊开,蓦然飞出几只漂亮的星星点点,是萤火虫拖着光飞走,流萤闪烁。
禾边眼底都被萤火虫点亮,“哇,真好看。”
更令他暖心的是,“爹,你刚刚一直在后面没说话,就是忙着抓?”
杜仲路咳咳几声,难道他刚刚抓的笨拙样子被瞧见了?
“爹你真好。”
“有多好?”
“你最好啦。”
杜仲路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