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让他轻松多少,反而被迫承受了他娘的焦虑和忧切。
赵福来更懊悔自己最开始吵架说理口无遮拦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赵福来和他娘说不到一起去,他说昼起很靠谱,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现在杜家能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大部分都归他们俩来了。而且,地里后有一亩地平菇,今天这么多老板上门抢着买,他们今后发财还怕被一个教书先生拿捏吗?
赵福来以往对读书人很是敬畏,但是通过赵严这些事情,他发现读书人也没高贵个什么。
好比那天仙楼的陈掌柜,这家不干还可以找别家干。但是他们这些当官的,只能给皇家干,皇家不要他们了,就躲在乡里摆谱糊弄人。
李茯苓只是凭着半辈子的生存本能,害怕得罪惹不起的人,和相邻镇上的人怎么强势撒泼都行,可那赵严明显就不是他们这一档子里面可以得罪的啊。
就是昼起和杜仲路有一把子力气,能赚些钱,在镇上是厉害能干人,可老百姓怎么干得过当官的。
娘俩说到一起越说是心越焦虑,最后声音大了起来,双方都有些激动,就是院子里收菜干的孩子,禾边等人都听见了。
禾边看向柳旭飞,柳旭飞倒是理解李茯苓的不容易,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孩子,必定是谨小慎微的。只是,有时候她这种无助的感觉给赵福来多了,赵福来也承受不住。
杜仲路道,“赵严虽然只是随口插一嘴,但是用心险恶,摆明了就记恨上我们家了。退也没有用。”
柳旭飞还感叹道,“之前我去给三郎退学,赵严还很好说话,假装一番客套,说说笑笑的事情就完了,原来这么阴险,也不知道三郎在他手里受不少苦。”
昼起听着,没出声,片刻后道,“我去三哥屋里读书。”
财财和珠珠也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后面去了,院子到屋檐下有些高,这样雨天也不会积水泡坏基柱。
院子有搭了一个石阶上屋檐,而财财正是不爱走寻常路的年纪,总想着自己能飞檐走壁,喜欢从院子直接跳屋檐下。
财财一个跳跃扑腾,身子直直朝石阶磕去,被昼起一手拎起来还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财财吓得脸都白了,回过神后又嘿嘿讪笑,“见笑见笑,小老狗失蹄了。”
珠珠见哥哥被拎起来,他也要被拎,然后两个孩子欢欢喜喜被拎进了杜三郎的屋子。
柳旭飞惊吓后又看得好笑,以前杜三郎教的时候死活坐不住,吃完饭都不爱进屋子的,这会儿倒是喜欢得紧。
李茯苓从赵福来屋里出来的一瞬间,就看到财财脑袋要磕在石阶上,吓得面色都白了,但见昼起出手后,又看着这个高大冷峻的后辈,心里也生出几分安心。
李茯苓和柳旭飞没啥好说的,他们两人也说不到一起去,相互观念不合,面上倒是笑着招呼。
杜仲路也客客气气的上前聊了几句家长,李茯苓想说杜家村那真是财狼虎豹心,干嘛听禾边这么频繁走动,以前没走动来往相安无事,这才半个月就喂出了野心,以后家里的日子难安生了。
他们现在尝到了甜头,今后胃口更大。要是一个不顺心,就跑到县里告三郎不孝顺,那三郎的书也别读了。
李茯苓忧心忡忡的,但是这话只敢给赵福来说,再给柳旭飞和杜仲路说就不成了。
不过她没说,但是杜家人都看出来了,杜仲路道,“不要整天想那么多,每天吃吃喝喝睡好觉,后半生的担忧谁说的清?”
李茯苓没听进去,点点头就走了。
禾边倒是觉得杜仲路说的很对,当下当天都过不明白,未来一样也不明白,那些没发生的事情就焦虑担忧,除了折磨自己没啥用。该干嘛就干嘛,实在不行,去山里活也很好。
晚上睡觉时,禾边洗了澡铺了床,见昼起还不来,便去杜三郎的屋子看看。
推门进屋,屋里豆灯昏暗,门外月光在夜里尽放光芒,月色随着门缝落到书桌上,映得男人竟也面冠如玉。
禾边眨眨眼,这是什么错觉。都是月亮惹得祸,把昼起端了起来,好像天宫里的神仙,遥不可及。禾边瞧他认真,也不想再打扰。
昼起嘴角一笑,不再余光观察,转了头看他,“小宝来得正好。”
昼起原本看书就没什么表情,可说这话时总给禾边有一点狎促。以至于光明正大的禾边,进门都有些偷偷摸摸的了。
禾边轻拢上门,小跑几步近桌,昼起的手就轻车熟路地弯着他的双膝,将人抱怀里。
禾边刚洗完澡,身上气味带着茉莉味儿的清雅,昼起低着头闻他脖子,禾边专心看着书案上昼起练的字,月光悠悠,倒是三方互不打扰。
昼起的写字,好不好禾边不清楚,但是板正规矩,极为好认,力道不虚浮,完全不像他学写的那般幼稚青涩。
禾边看得有些吃惊,嘴里忍不住惊呼碎语,眼里也亮而发光。
他刚想抬头夸昼起,下颚就被一个粗粝的手指挑起,薄锋的唇角就要压下来。
禾边这时也扫到墙壁上投下的暧昧依偎姿势,臊得心惊肉跳,忙推开昼起,小声嘀咕道,“这是三哥的屋子。”
昼起道,“他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