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旭飞等人刚从后门进来,就见这副模样。
杜溪气得恨不得打死珠珠,听见脚步声,看着扛着锄头回来的禾边,他一身短打粗布脚穿草鞋,脑袋戴着个遮阳的斗笠,是他平日最嫌弃老土的东西,可等禾边取下斗笠时,那脸被汗透红了,水光润亮,一双眼睛像是秋空干净透彻。
杜溪看懵一眼,而后反应过来,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撒泼打滚。
“禾边哥哥,我爹喊我来请你们吃饭,可是你男人不由分说打我一巴掌,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呜呜,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满心感激喊你们去吃饭,他还这样打我。”
禾边这么傻的滥好人,肯定会心软质问昼起为什么打人。
禾边扶杜溪起来,满是惊讶心疼,又重重叹口气道,“哎呀,还不是你爹吗,你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你爹惹得他不快,昼起哥怎么会打你。”
杜溪哭声一顿,心里紧了一把,对,现在还不能惹昼起,还有他爹早上来干了什么事情?回家后,一整天都没说话。
杜溪怕他爹得罪了禾边,连忙抹了把脸,给禾边说了声,“我爹,我爹,我爹肯定是一时脑子糊涂,我这就回去劝劝,你们的方子可万万不能给二叔啊,他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的。”
杜溪还想说,但是见禾边不愿意听,只得先回去问问他爹什么情况。
杜溪从杜家院子跑回去时,左隔壁的田芬,右隔壁的吴三娘,还有对街的杂货铺老板娘、水粉铺子老板娘都齐齐伸长脖子看去。
这啥情况?这么快就出来?
她们脑子里的热闹大戏刚开锣,这就没了?
而院子里的赵福来听见财财转述杜溪说的那句话,狠狠淬了口唾沫,这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勾搭小昼,活该被打。
赵福来道,“小禾,你真沉得住气,是我才不给他留脸面,非撕破不可。”
禾边笑笑道,“没必要嘛,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压压就算了。”
禾边说完就先回屋了,从菌菇地里回来一身汗湿了,要换洗一下。
赵福来见他还压根没放心里,有些无奈,他看向昼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昼起的脸色比平时更冷了。
赵福来偷偷撇柳旭飞,柳旭飞假装没看到,等昼起拎着井边水桶回屋后,柳旭飞才道,“这事情咋闹,闹得满街都知道?小昼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那也被牵扯其中没个好印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街坊都是什么嘴皮子。”
赵福来恍然大悟,没想到禾边现在处理这么周全,让他都不禁佩服起来了。
这么短时间内压下冲动厌恶,还不动神色转移杜溪的关注点,一两句话就把人给轰回去了。
况且,也没憋屈啊。
昼起打了人一巴掌,珠珠还踢了几脚呢。
赵福来感叹道,“小禾不愧是小爹亲生的,以前笨笨呆呆的,现在进步这么快,真是生意锻炼人啊,沉着冷静地就把这么大个问题给处理掉了。”
柳旭飞双手后背,颇为悠哉道,“确实随我。”
然后只听屋里传来两人说话声,不等赵福来和柳旭飞听清,就听禾边的声音突然大了,“不想看到你,脏东西。”
柳旭飞眨眨眼,赵福来道,“这也随了小爹。”
两人也不再听人家墙角了,杜仲路院子里劈柴,也压根没当回事,要是禾边不发脾气,昼起还觉得是问题呢。刚开始禾边的大度冷静让昼起都冷飕飕的。
杜仲路过来人完全不担心的,见柳旭飞和赵福来不放心,叫他们去做晚饭,这小两口吵架吵完了,饿了,就能出来出饭了。
杜仲路还打趣道,“他俩前线战火纷飞,咱们后勤也要补给到位。”
赵福来两人忍俊不禁,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刚朝灶屋走去,猛然听见西屋那边砰地一声裂响,哗啦水声砸地。
没一会儿,那水就从屋子角落流出来了。
柳旭飞担忧道,“岁岁,没事吧?”
禾边急得面红耳赤,压低声音努力平静道,“没事,就是洗澡桶白天忘收进屋子,晒干裂了。”
柳旭飞听了安心,“那你们买的不经用,几个月就裂,我用了十几年都是好的,明天叫杜木匠打个,他手艺好。”
“嗯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