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禾边一个偏僻镇上的小哥儿, 进步居然这么神速。
果真后生可畏。
周老头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笑道,“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提供糕点,你家的绿豆糕和骑马糕, 凡是在我布庄买上五十文的就送两块绿豆糕,一百文的, 就送半盒绿豆糕,五百文的就送一盒, 买上一两银子的就送一盒骑马糕。”
先不论一盒细节装多少个。
禾边没去旁边的布庄买过布, 他都是去街头一家百年老字号昌盛布庄买的, 偶尔路过周记新开的布庄时,见里面也没什么人。
生意这样惨淡,那这样按照周老头的计算, 周老头不是亏了?
没啥生意,要提供糕点一天的成本应该也不会很多。
就像他说的, 要在主街上找商铺, 不仅要钱还得要人脉,空的旺铺很紧俏。
再说,他租一间小铺子租金一年起码十五两起步。
糕点小本生意品类单一,要扩充品类慢慢做起来前期成本太大, 不如摆摊划算。但是摆摊的话绿豆糕可以,骑马糕本就是针对有钱人的,摆摊只会高不成低不就。同理,美容膏也是。
而且糕点给人的印象是油、香,面脂也有香味是往脸上抹的,要干净清爽,这两个品类也不好开在一间小铺子里。
挤一起卖,铺子里花香药材气味和糖油气味驳杂,看起来很不专业不干净,更加没排场,不会吸引有钱人来进这苍蝇铺子。
所以目前禾边想要在城里开展这两项生意,周老头的合作建议是最划算的。
周老板那新布庄两层楼,朱门景簇,富丽堂皇,旁边还是摘星楼,他的糕点和面脂进了布庄大堂,身价自动上涨。
禾边几乎就要点头同意了。
甚至还有些愧疚,自己在谈生意时谨慎过头,周老伯还是那颗赤子之心,只是纯粹想拉他一把。也亏是周老伯心胸大度不和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计较,不然这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识好歹了。
但是他忘记了杜仲路之前教他的,生意场上能摆出来谈的筹码都不是顶要紧的,没说的往往才是利益核心关键。
只听杜仲路道,“周老板就这么相信小禾的美容膏能大卖,然后给你们布庄吸引来客流,要是效果不佳,要怎么处理。”
内疚的禾边霎时愣了下,而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周老伯是想借他美容膏的势给他的布庄造势。
生意不好,禾边提供的糕点成本不会超过市面租金。
一旦借势布庄生意好起来了,那提供的糕点成本必定会超过租金,毕竟十五两一年一天也就五十文,就这骑马糕的成本都够不上。
到时候布庄生意越好,他糕点开销成本越大,一旦超过市面租金,是人都会觉得亏了,就会后悔埋怨,那当初的情谊也就如鲠在喉了。
可当时谈的时候,周老伯又拿人情让用场地的,不能后面眼见成本刹不住车,又反悔,这多少有些难以抽身了。
这样不仅人情没得做,在城里同行里的名声也得臭了。
到时候不仅周家借势把布庄盘活了,还有一个免费糕点供应商。
而他这里即使美容膏做起来了,但是成本并没减少,反而担了个天大的人情,受周家掣肘。
禾边想明白后,愧疚啥的烟消云散,只见周老头对杜仲路笑道,“我就说小禾怎么进步这么快,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禾边道,“周老伯,你看到我刚才的内疚了吗?真是差点就被你这老谋深算的贵人给算进去了。”
周老头哈哈大笑,而后颇为无奈道,“我这布庄,哎,实在是没法子了。确实有好些人来出钱买摊位。但是我都没看上,能盘活这个新布庄的,我只在你身上看到一丝希望。”
有杜仲路在,周老头也坦诚在商言商,过后一番商讨细节后,禾边和周老头按下红手印,拿了一份文契在手。
禾边道,“周老伯,你有认识的教书先生吗?”
周老头想了下,杜家是有个六七岁的小子,正适合开蒙。
不料,禾边诚实道,“是给我家相公问的。他想读书科举。”
这下愣住的是周老头了,不谈生意了,他这人倒是十分真诚利索,他摇摇头道,“你男人一把年纪了,什么年纪干什么事情,现在是养家糊口的年纪,读书要从小读,那是一天坐在凳子上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心性,都成家了,心也飘了。当然这是我个人一点看法,不过教书先生那嘴更毒,没必要碰钉子去了。”
而且周老头没说的是,就他观察下来,禾边男人属于入赘在杜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