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小宝说的没错。李茯苓应该是来问招工的。”
嚼嚼嚼的禾边顿时安静了。
昼起举着凉薯,看着禾边咬下的小口牙印,也挨着咬了口大的。
禾边吃半天,还没他一口大。
“同不同意在你,要是小宝不愿意,赵水生和赵耀辉要来,我出面回绝了。这样你和大嫂关系也不会僵硬。”
禾边思索了会儿,摇头道,“我有打算了。”
“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昼起道,“小宝的打算就是我的打算。”
禾边很认真在讨论,觉得昼起有些敷衍,一屁股就歪向桌外,人要直直倒地。昼起立马接住他,面色颇有严肃道,“小宝,不能这样。撒气骂人打人都行,哪能拿自己开玩笑。”
禾边顺势从他怀里坐起,委屈道,“可是最近我们都忙,没时间好好说话,现在问你,你还敷衍。”
昼起抱着他双臂收拢,悄悄闻着禾边后脖颈,刚洗过澡带着清香的皂荚香气,他无奈道,“我以为这是很浪漫的说法。不是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话把禾边都哄得嘴角牙龈都要绽开了,他脸埋昼起脖子上蹭了蹭。
昼起被蹭得喉结微动,笑道,“这件事要我看,这种裙带关系不论在哪里都避开不了。与其等福来哥和他娘吵一架,又一番内心拉扯后来找你,还不如你先去主动找他,提前把话当着两人面说清楚。这样大嫂会记着你的好,要是他哥哥和侄子哪里做的不好,他肯定是先跳出来管的。”
“当然,以上是基于小宝不讨厌赵水生父子,要是讨厌他们,咱也不用捏着鼻子和他们相处了。直接干脆了当的拒绝。也不用看谁情面。”
禾边道,“我是瞧不上的,瞧不上所有好吃懒做的男人。讨厌倒不至于,要是福来大哥和侄子从此也种菌菇有一条好奔的路子,那李茯苓那边烦心事就少很多,福来哥也少很多负担。总之,先给个机会吧。有时候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
昼起道,“小宝就是太善良了。”
禾边倒是没这样觉得。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老天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重生一次,他不再轻易把一个人全盘否定,或许,有的人就能抓住那么一丝机会得到自己的新生呢。
禾边看着一旁写的诗贴, “你诗做的如何?”
这倒是难住了昼起,他很诚实道,“《千家诗》和《平水韵》都一字不差的能背完。但我做的诗过于刻板匠气,和三哥比不得。”
虽然没有先生指点,但昼起本就过目不忘。读诗多了鉴赏水平自然就上来了,知道杜三郎在做诗一道上十分有天赋,化字为利剑,肆意舞动自成钟灵毓秀的小天地。一看他自己的诗,韵脚平整规矩挑不出错,但就没有灵魂。
禾边听了,看昼起像是看神人,没人指点就能自己做诗,还能过目不忘,这简直是无所不能啊。
他没说城里朱夫子那事情,本来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的,任谁被瞧不起,心里也不舒坦。但是他现在又觉得朱夫子算老几,还敢瞧不起昼起。
禾边双手捧他脸赞叹道,“我都怀疑你是天上神仙,下凡来体验老百姓生活的。”基本无欲无求,又对周遭有着明显的疏离,天生的漠视或者冷淡的旁观,好像没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
“是来娶你的。”
禾边还是有些不适应,避开了直盯盯深深吞没的视线。
昼起的甜言蜜语一向是不吝啬的。
以前是不懂只照本宣科,如今却是心之所向。那眼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那么的炽热烫人。
他最喜欢两人在田家村的日子,禾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依赖着他,到了镇上后他的眼里心里有了更多人更多事,他快速成长,昼起心头骄傲又怅然若失。
就像今早他去县城卖平菇,像一只逐渐羽翼丰满的小鸟,毫不留恋他,回来又活力十足,拉着骡子在一众相邻的夸赞声中笑意灿烂。
昼起今天一天心里都惦记着禾边在城里顺不顺利,一听见院子禾边的笑声就准备出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人围着他,禾边好像没有想立马见到他。
昼起站在门内,心里一阵酸涩在落空的心里泛开,他静静体会了这种情绪,无关强大和弱小,只是因为心给牵扯住了。原来感情还真是最强大的武器,他以前只以为这是人类无法克服的软弱。
昼起摸着禾边的后脖颈,手指慢慢侧滑至那小巧的耳垂,刚洗过澡带着水汽温凉顺滑,他轻轻抚弄,片刻白腻的耳垂就起了潮红。
禾边心头异样想躲,昼起捧着他脸问道,“今天想我没有?”
禾边抿嘴笑,像吃了糖似的甜滋滋的,仰头在昼起嘴角亲了下,小声道,“肯定啊。”
“今天你没跟我去城里,我一路上看谁都像你,但是谁都没你高,没你背影挺拔有力,也都没你好看,没你那独一份的冷酷俊俏样。”
昼起深深盯着他,“你今天看那么多男人?”
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