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一些奴仆买的时候唯唯诺诺,后面你好上一分,反倒喂肥了胆子,骑在主子头上欺负人了。
不过看禾边的脾气,连他都不放在眼里,只有欺负别人的份。
禾边没拒绝周笑好的好意,带着柳旭飞一起去牙行。
去的路上,周笑好见昼起又躲在屋里不出门。他知道还是禾边拒绝带的,说让男人多些日子温习功课。
周笑好霎时就觉得人不可貌相了,那男人冷冰冰的居然还是读书郎,看着更像是习武的才对。
但一问功名,连个童生都不是。
周笑好刚准备讥讽几句,禾边就板着脸威胁道,“你挖苦我都行,不准挖苦我家人。”
周笑好点头,反正他和禾边是“祸不及家人”。
可禾边这么精明的人,居然供一个吃软饭的男人,去攀那遥不可及的科举。
这些不过是男人不干活贪图轻松的把戏,傻子才会信。
没想到那男人寡言少语不近人情,私下还能哄骗,把禾边治得服服帖帖的。
周笑好一想到这里,发现禾边这么大一个缺点,瞬间觉得禾边也并不是追赶不上的,人总有长有短,哪有什么完人。
两人走到前面一路斗嘴。周管事看得乐呵呵的,对柳旭飞道,“自从小禾老板来后,我们小少爷都开朗许多了呢。”
柳旭飞笑道,“我们小宝也多了一个朋友。”
周管事闻言有些惊喜,小声道,“我还以为小禾老板很嫌弃我们小少爷呢。”
柳旭飞道,“都是少年人,有摩擦分歧很正常,但他们彼此都给相互试错成长机会,小宝是那他当朋友的。”
尽管,禾边回去后给柳旭飞吐了一肚子关于周笑好的各种矛盾问题,最后禾边又叹气,颇有老成持重的口吻道,“哎,算了,谁叫他还是个孩子呢。”
说着话,几人就到了牙行。
周管事脸熟,牙行的冯管事还是他表兄弟。有周管事这层关系,省去很多麻烦和坑人的价钱。
冯管事这儿还真有一批新来的,“都挺年轻的,其中还有是能识字算账的,还真是抢手货。禾老板是我表哥的熟人,我就便宜卖。”
周管事和冯管事一起长大的开裆裤表兄弟,怎么不知道他脾气,宰的就是熟人。
周管事打断冯管事夸夸其谈,心想,要是抢手货,他表哥早就送城里各大府上了。
周管事道,“来路清白吧?”
冯管事想给周管事下脸,怎么能当着客人这样问,不是砸他招牌吗?
但想着之前坑了表兄,这会儿也耐着性子道,“清白的很,是从京城抄家流放过来的。”
几人一听流放,那不免想到之前轰动一时的杜家惨案。
周笑好看向禾边,“那肯定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你那个堂弟和恶毒婶娘不就是被流放了吗?”
买这样的奴仆那可真是糟心。
尤其主人家还是心好的,压根镇不住恶奴。
冯管事道,“是罪臣之后,据说是大贪官。听他们本人交代流放这里的有四个人,三个小子一个老太太,因为途中死了老人,没钱安葬,到了地方上又没田没地,开荒种地都不会,人总不能活活饿死啊,这才卖身为奴。”
“昨天才刚到的,不然这放哪个府上都是抢手货。”
周笑好道,“以前是小姐少爷的,现在能干得了伺候人的活?我看着不行,那些官家小姐做派是刻在骨子里的,哪里瞧得上咱们商贾之流。”
周笑好说完,发现禾边一直没说话,回头就见他有些出神。
恰好这时候,他们也走到后院关押奴仆的杂间院子,就听到一年岁小的少年怒骂。
他们想走近仔细听,却被冯管事拦住,禾边拍开人手,冷着脸进去了。
“我们是被黑心拐子骗来的!我爹才不是贪官!太监才是坏人,皇帝昏庸病弱膝下无子,我爹不过是奏请皇帝早日在番地里选择宗亲继承大统,好维持朝政稳定才被针对了!”
破烂茅屋里,铁链拴着三个小子,四肢都扒在门栏上,浑身落魄披头散发只一双眼睛恨极了丧极了。
年纪大的二十出头,年纪小的十三四岁。大概是经历长途流放艰辛,三人身上看不出一点京城贵气,跟路上乞讨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唯独这十三四的小少爷眼里还有不屈的亮光。
周笑好道,“瞧瞧这脾气,哪个府上敢买回去,难怪卖不出去。这不是买回去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