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进来上菜,两姐弟之间的谈话并没停歇,也没朝来人看一眼,可余光里一抹轻盈灵动的绿纱让人忍不住回头看,看得人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禾边笑道,“打扰了,这是给您二位送的果盘,剩下的菜后厨正在做,您点的鱼重二斤三两,现在正在杀,约莫一刻钟后端上来。”
倒是从来没有给这么精准等候时间的。
俩姐弟心里有底,也就不着急盼着主菜了。
但也觉得等的好像有些久,很有些无所事事。
“我能好奇问问这位小姐用的什么粉饼和面脂吗?刚刚看您从大堂走过,就十分光彩照人。”
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的周笑好:……
那郑枝燕最爱骑着她的小棕马满城溜达,就是夏天也不戴帷帽,晒得接近麦色的黑,再涂一点米粉和胭脂,瞧着着实没眼看。
要不是郑枝燕五官偏英气端正,估计全城最黑最丑的,就是郑枝燕而不是他了。
原来禾边不是不会说好话,是不给他脸说好话!
周笑好气愤地探头看进屋里,传闻嚣张跋扈的县尉大小姐,这会儿居然盯着禾边看得一眨不眨,反而直接问禾边,“你这身衣裳好好看啊,是哪个师傅做的?”
禾边也是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开口道,“郑小姐也喜欢这款新出来的碧雾笼裙啊,这是在旁边周记布庄买的,有现成的成衣尺寸,要是尺寸不合适也可以量身修改。”
居然是周记布庄吗?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城里新开了一家布庄。可人周家不会来事,一般这种新开的大铺面,都会送些好的样料上府给试用试穿的,但是周家没有,城里有头有脸的自然不会去凑了。
新开的铺子,上面的人不去买,普通老百姓一般都去老地方买,就算货比三家,发现新开的也得不到什么实惠,自然又去老地方刷个熟脸,而后还能有些小布料赠品。
不过现在看到禾边身上穿的,郑枝燕倒是十分喜欢。
郑枝燕道,“我喜欢这个,等会儿就去买一套。”
她表弟毕之言道,“表姐,人家白又娇小纤细穿这个绿裙笼好看,你就……”
毕之言话没说完,郑枝燕的眼刀子让他闭嘴了。
这裙子并不如女娘繁复花哨,反而仙气飘飘的飘逸灵动,配上郑枝燕略带英气的眉眼,倒也十分相称。
禾边吃惊,而后一笑道,“我本来是想推荐胭脂水粉的,哪成想意外推了周记布庄的衣裳。”
郑枝燕很快就明白了,刚才那果盘怕也是禾边送的,且这会儿菜还没送上来,等菜的间隙往往时间很难打发,这会儿倒是愿意有个人聊聊。
尤其眼前这个哥儿生得白皙,五官灵动眼神神采飞扬的,瞧着就想和他多说话。
虽然,她是不会买这种小作坊生产出的东西。
凡事用在脸上的东西,郑枝燕都有阴影。
她的娘亲就是因为用铅粉美白,洁面后皮肤发青发黄,最后还烂脸了,现在只是用奴仆研制的米粉养肤,平时涂抹偶尔一些昂贵的珍珠粉,但在郑枝燕看来没什么作用。
她娘这么爱折腾,烂了脸,不能去后宅太太交际,最后还失了宠爱,让他爹宠妾灭妻,竟然抬了个平妻操持里里外外家务。
禾边见她兴趣大,便把篮子里的美颜膏取出来。郑枝燕看到他左手粗糙有些泛黄,关节处暗沉,而右手又白净,虽然不及脸那般白嫩软乎,但比她身边丫鬟的手好很多了。
郑枝燕的目光被禾边捕捉到了,郑枝燕有些礼貌的避开,但禾边却把手举到她面前道,“这就是效果对比,我从五月末开始用自家研制的养颜膏,左手就用市面上猪油膏,八月底开始用自家研制的是澡珠,又变白了很多。”
这下不仅郑枝燕,就连她弟弟和两个丫鬟都惊大了眼睛,这对比效果太明显了。
直观来说,好像从池子里挖出的莲藕,一个暗淡覆着浅浅一层淤泥,而另一只手好像出淤泥而不染,洁净白皙。
禾边见几人都被吊起了兴趣,他又介绍这膏脂里面有人参白芨等一些名贵药材,以及他家里人都用了几个月,全都没有不适。
禾边道,“您要是不放心,我这里有一瓶给您丫鬟试用,可等一两个月后看看效果。只是这涂抹之前得先涂抹一层花露,不能干涂,不然最开始几天会有些红肿早上起来会拔干。”
郑枝燕还没说什么,一旁丫鬟神色就控制不住的欣喜了。
禾边这两手对比效果太令人震撼了,用料还有昂贵的人参,不管如何丫鬟都想试试。
郑枝燕将信将疑,也被禾边说的有些新奇,两个月后刚好是她及笄,要是她能变白些,变漂亮些,肯定能出一些风头的,亲事也好说。
禾边由衷道,“其实你现在的肤色很衬你五官气质,有种明媚健美之感,但如果你想看看变白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我推荐你试试,要是没效果,你大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家就在青山镇上,这是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