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直接道,“别看他们闹得凶,一共就没几乎挖地窖,就我家、李杏家、以及还有两三户,地窖也不是谁家都能挖得起的。”老麦看着街上一群人发疯拉扯人,心里也没好气,做生意哪能这样搞,他怕人一搅和,坏了禾边的大生意。
李杏也道,“就是啊,在地里种平菇,能要多少成本,麦秆包谷杆这些哪家没有?保温的草席哪家不会自己编?就是石灰要些钱,这镇上地里种最多的是我家,从下菌种到收割,五分地,一共用了十袋,正好一百文。”
带头的吴三娘脸色尴尬,见其他人都看向她,她道,“就是着急啊,这不眼见要过年了。东西卖不出去……”
老麦见禾边昼起两人已经带着一群老板进了院子,也肆无忌惮瞪眼道,“你就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一点小钱,要是坏了禾边的大生意你怎么赔?亏人家有赚钱的法子,还不计前嫌给你家教,你到头来就是这样报答人家的?我看你八成还想,到时候卖不出去抵赖给杜家吧!”
吴三娘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皮直跳,结巴道,“你,你别污蔑人,没影子的事情,你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你从哪里听我说这话了?”
老麦道,“是不是这样想的,你自己清楚!”
众人齐刷刷看向吴三娘。鉴于吴三娘以前的是非做派,这会儿都充满了狐疑和审判。
心慌的吴三娘叉腰道,“我可没这样想!”
老麦道,“那是你不敢!”
街上吵吵闹闹,杜家院子里也是热闹得很。
原本是打算参观的,这会儿都问起了平菇的销路。
一个绸缎商赵老板道,“昼老板,你在衙门时说这利润多好,销路不愁,可现在这样子……”他说着,两手一摊开,眼珠子朝四处相熟的老板吆喝,“现在明显卖不出去嘛。这不是白让我们高兴一趟嘛。”
一个种子商钱老板附和道,“诶,先别着急,听听昼老板说说这未来销路如何。”
禾边很想说去你们的吧,爱种不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赚钱都呼啦一拥而上,不赚钱,就问三问四。
说的好像是他们求着这些老板种一样。
气在禾边肚子里压了压,他已经是成熟稳重的禾老板了。
不能这样意气用事,显得多幼稚对他口碑生意也不好。
反正最后只要他们家赚钱,到手利润客观就行。
瞧昼起就八面不动,沉稳可靠得很。
昼起道,“无可奉告,想种平菇的留下来,不想种的,现在可以走。”
禾边惊得眼睛睁大了。
随之心里的暗爽已经露出了眼底。
而昼起也递来眼神,告诉他不用委屈着自己。
这些老板一个个面色难堪,显然没想到昼起会这样当场下面子甩脸色。原本以为昼起只是性子冷淡没有瞧不起人的,可这会儿那眼神冷彻又驱逐,更让众老板不能接受的是,昼起眼神里的厌蠢。
到底是谁蠢啊。
销路市场都还没找好,就敢大张旗鼓全县推广。
积压货物滞销这些都没考虑过,还怎么做生意的?
老板们一个个看向姜升,希望姜升给他们说几句公道话。
姜升背着手扫了这些老板一样,“你们啊,一身小家子不入流的商贾气,现在还挑三拣四了,别忘记,最开始你们一个个眼馋眼红的哈喇样子。现在免费让你们入市,风险自己评估,没道理我贤弟还得一字一句给你们分析。你们这老板当这么多年都是白当的?”
众老板被臊得脸上没光,姜升反而讨好的对昼起笑。
禾边不明白,为啥县令这样敬重昼起。但这场面也是很爽的。
后面老板也没走,倒是留下来跟着一起参观了杜家挖的地窖。
地窖两米深,位于向阳背风口处,坐北朝南冬天便于晒太阳。本地多黄黏土也适合挖地窖,地窖头顶开了一个天窗,平时用草帘子遮盖,中午时可取下通风进光。
地窖门口也是厚厚的草帘子,一掀开只觉得里面一层热气扑来,同时,也一股不透风腐败阴湿的气息令人蹙眉欲要干呕。
禾边见众老板这嫌弃捂鼻的样子,开口道,“平菇所有的养分都来自腐败的麦秸稻杆,温暖高湿阴暗的环境才让它们长得肥壮鲜美。”
一行人闻言也没说什么了,就是没想到比海鲜还鲜美的平菇,环境居然这么恶臭见不得光。
绸缎商陈老板嘀咕道,“要是老百姓都知道平菇是这样长出来的,大家还吃吗?”
平日里穿金戴银的众老板一想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