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道,“常叔,我手头上确实没钱,这半年又卖买宅子又买铺子的,胭脂铺子现在生意也不景气……”
禾边话还没说完,常老板被羞辱一般面色难堪,他道,“小禾,我也是看着你发家的,我还请你吃两次饭菜,你们家说的菜农,我也是能接就接,连村子里供菜的亲戚都得罪了。一开始你对我热情得很,现在有钱了住进紫菀路了,全城老百姓都敬仰你了,你就开始六亲不认了是吧,我只是借钱来的,又不是不还钱,你一个小辈用不着这样羞辱我……”
一直没说话的昼起眼神一凛,气恼非常的常老板霎时刀割脖子似的,缩头静声。
昼起高,坐着都显得高高在上,淡淡的声音传下来 ,“常叔,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禾边说话。爹小爹一家人包括我,县令巡案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你有什么胆子。”
“我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凭什么要受你的气。嗯?”
这句话说完,常老板只觉得这不高不低的冷淡声中藏着雷霆怒气,在他脑袋里乱劈。常老板脑袋疼得厉害,面色煞白眼瞳惊恐的看向昼起。昼起还是那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仔细看,他冰冷的眼底有杀意。
禾边也察觉到昼起最近很容易,因为他一点事情就动怒。分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禾边在桌底下握住昼起的手腕,安抚的摸了摸,转头对常老板道,“常叔,我家的说的对,你这番来找我,不找我爹,不就是看我年纪小以为好拿捏吗。你要是这样讲,我们没什么人情可言。”
常老板霎时面如死灰。
禾边又道,“不过常叔我敬你是长辈,你来找我一个小辈,我相信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才找来的。但你显然没告诉我实情,你这叫我怎么帮你。”
刚刚还穷凶极恶的常老板这会儿重重叹气,像是被剥了恶魂似的,只剩下可怜可悲的狼狈,他哎了声后起身道,“我哪有脸啊。”
“小禾,你就当我今天没来吧!”
常老板走了,禾边还给他送门口,又给了些糕点打包回去。
禾边回到铺子时,梅娘道,“东家,这常老板的儿子,最近几天都在铺子外晃悠,看着像是逃难似的。”
禾边道,“知道了。”
就是这么简短的三个字, 让心里猜测难安的梅娘瞬间安心。
当梅娘一天来铺子上工时,老板告诉她现在铺子已经卖给了禾记。至于她的归处,全看禾边要不要。临时被通知这情况,梅娘只觉得晴天霹雳,猛然被人断了生路。
梅娘一直都记得禾边,因为当初禾边来铺子推销他的美颜膏,梅娘表面婉拒背地阴阳,被禾边恰好听见,接着又引来他爹挖苦。
她只觉得禾边特别斤斤计较报复心强。
梅娘一直后悔来着,现在禾边居然成了这间铺子的老板,那禾边不得开除她了?
以禾边现在在城里各府各商铺老板中的人望,只要他一句话,梅娘不可能再找到事情做。
要是没了这每月三百文的工钱,她家日子只会更加紧吧,一个鸡蛋都不会落她碗里。
但禾边没辞退她。
而她也小心翼翼卖货擦拭摆架,还是不小心把一瓶美颜膏打碎了。白腻的膏脂和白瓷瓶碎了一地,梅娘吓得手脚发抖,这卖一瓶五两,她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她忙哆嗦着手脚收拾,吓得魂都飞了眼泪在急着打转,手指也不听使唤,怕什么来什么,恰恰这时候禾边进来了。
梅娘这下真的浑身血都被抽干一样,她之前的老板就是因为她被杜仲路耍了一单,老板就扣她一月工钱。
梅娘不敢想和她有仇的禾边会怎么借机发怒。
她这几天一直不明白禾边为什么会留下她,这下好像有了答案。禾边可不会让她麻溜的走人,要她赔得大出血,然后出去肆意宣扬,让她无路可走。
“这是谁搞的?”禾边果然走近问道。
梅娘张嘴下意识要说是她不小心不是故意的,不过话还没开口,禾边又忙捂住耳朵,张嘴飞快道,“算了算了,你不要说不准说。”
跪在地上的梅娘呐呐,眼泪还在眼眶打转,望着禾边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禾边还捂着耳朵没松,“我不想知道了。知道是谁打乱的,我心里不舒服肯定要人赔,一瓶又这么贵,赔的人日子肯定不好过。不知道是谁就还好,摔了就摔了吧,就当岁岁平安了。”
从那天之后,梅娘就死心塌地忠心不二了。
十六七的她也开始暗暗学着禾边做生意,待人接物,俨然成了禾边忠实的伙计。
如今禾边说什么做什么,梅娘都深信不疑觉得东家自有他的安排。
禾边的安排就是回到枫园,给他爹说了。
禾边顾及长辈情面,只说来找借钱,但他没钱借。
杜仲路一听,心想都找小辈借钱了,那真是没办法了,老常可能也不知道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