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婶子也不好反驳,只得一把老骨头了被抓着一起学。
和郑家徐家的老婶子们吹嘘起来,人家都好不羡慕她呢。
另一边,禾边二人赶车回到了青山镇。
说实话,禾边一路都忍不住想,想现在乡邻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又变了个嘴脸,围着他着急要他们想办法卖掉他们的干菇。
他很害怕这种场面,不是怕应对冲突,他只是怕人心难测,怕见到人性的丑恶,怕自己好不容易对人性建立的一些希望,又被再一次打破粉碎。
他不想把人想得坏,可他好像习惯把事情想得最坏,来做最及时周全的应对。
禾边深呼吸一口气,不再想这些没发生的事情了。
不管好与坏,他都有能力应对了。这种底气令他很安心。
昼起双手掐着禾边的腰将人抱下马车时,禾边突然眼睛湿润,对他说了声谢谢。
昼起不解,而后嘴角笑笑摸了摸禾边的脑袋,“这小脑袋里的风暴又跑了八百里了?”
禾边仰头笑。
邻居吴三娘都心急死了,看着小两口这样磨磨唧唧卿卿我我,心里没由来一顿……轻松?等等居然是轻松?
不应该是心烦吗?
吴三娘惊诧自己心里的感受,分明她前一脚还担心急躁的不行啊。可为什么看到这二人回来,天大的事情都好像有人顶了起来。
吴三娘过了个风光年,因为年前种菇,总算在家里扬眉吐气了。
可年后她刚发号施令,这菇就卖不掉了。
再加上,二月份的县试,昼起过了,她儿子居然还没过。六岁开始启蒙,十八岁读了十二年了,居然赶不上昼起读半年的。
赶不上杜三郎就算了,居然连昼起也赶不上,但转眼一想,昼起这么聪明,如何能赶上。她早就看清楚自家男人都是孬种没一个靠得上了,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如今平菇生意受挫,家里男人开始造反天天挎着脸,关键时候,她可不能乱。
这次有外地商人来低价收购平菇,家里男人都着急脱手,而她经过年前那次卖亏了的,如今也能沉得住气。凡事都看着杜家来。
杜家总有办法的。
可要真没有办法,那也只能认命,吴三娘现在也都明白了这个道理。
一旦接受最差的情况,现在看到一点希望,尤其这希望是禾边二人带来的,可不感到心里轻松吗。
吴三娘热情道,“哎哟,你们可回来了。小禾又长个儿啦,看着高挑多了。”
左右街坊都知道夸禾边漂亮还不如夸他长个儿了。
禾边挺了挺肩膀,笑着招呼,他如今头顶到昼起肩膀处了。
二人进了院子,恰好院子的梨树开了花,千千万万朵小白花在明媚的春光里闪啊闪的,院子里落了几瓣,那遒劲的树干布满了伤疤和树瘤,倒是给这雪白娇嫩的梨花多了一些古朴不屈的昂扬。
吸一吸味道,就连阳光都是暖和清甜的。
还是家好。
柳旭飞和杜仲路听见脚步声,惊讶两人突然回来,但想来也有大事。便很快进了屋子一起说说。
平菇卖不出去,年前约好的老板年后都没来了,倒是来信给柳旭飞说清楚了,所以家里也知道如今什么情况。
禾边开口就问道,“现在村里镇上什么情况?”
禾边问完,才意识到奇怪,他们什么情况关他什么事情,他操心自家的事情就好了。他对这些人没有责任的。何必背负他们的情感负担。
难不成,他还真怕别人来上门找麻烦?
昼起道,“小宝就是同理心太强了,自己辛苦过来的,自然见不得大家的心血都打水漂。”即使禾边不愿意承认这点,甚至避讳,但是几人都看得分明。
柳旭飞笑道,“这点真是随他爹的,天生就是热心肠的,老杜还着急上火了,嘴角都冒泡了。”
禾边这才看杜仲路嘴角,果然嘴角有些伤口,但瞧着好像不是上火?禾边不由得打量,杜仲路面色尴尬,轻咳几声,怪柳旭飞不打幌子孩子还不会注意,这下好了……杜仲路局促,柳旭飞端茶自个儿喝着。
禾边却是信以为真,原来他骨子里的善良是随他爹啊。
这样看,这点好像也不是优柔寡断心软的缺点,他爹就很侠义豪爽,江湖朋友都一呼百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