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老板被搂得越发心气高,说出了一个不着四六的想法。
程老板也乐得看笑话,毕竟在船上真的无聊,不能赌博,还没戏听。
这每行有每行的规矩,这人一来全把他们当傻子了。
那杜家早就把散户菇民拿捏的死死的,如今人家船生意都开始试水做起来了,还怕你们这些个小老板不成。他们自己就可以运出去,还赚得更多。
程老板也没事,便也加入逗弄那小老板的行列中。一番下来称兄道弟,得知人姓王。
在场的人群里还有好些是五景县的老板,自家也种了菇,还加入了平菇商会。
这会儿听这些外地老板们盘算压价格,只一副看猴把戏的姿态。
他们商会管理得当有条不紊,真正是给他们种菇的价格兜底了。
以前还摆架子,不想加入商会,如今看真是明智之举,难怪杜家能赚大钱呢。
有五景县的人问程老板,“你们都是去收菇的?”
程老板道,“收菇是,还去买一批胭脂水粉。”
程老板话一出口,甲板上一直没搭话的几个老板都忍不住开腔道,“老兄你也是?”
“你打算拿多少?”
语气间都是怕货不够的。
这话倒是听得有人艳羡杜家,有人着急自己生意。
程老板等人见这么多人知道禾记胭脂,一下船也顾不天黑饿肚子,也幸得他知道禾边住那里,直接带一份礼物上门去做客了。
庆幸自己和杜大郎还是能攀点交情的。
第二天,他一早随禾边到小河村。
短短半年没来,这小河村已经大变样了。
全村居然找不到一间茅草屋了。
他记得村口有一家茅草屋架子倾斜,远远看一阵风就能吹散架了。那穷酸劲儿,看着好像茅厕里的搅屎棍都传了几代人一样。可现在居然是青砖瓦房,那还是带院子的。
而这样的屋子在小河村随处可见,都是簇新的。
看来这半年,真没少赚啊。修屋子都攀比上了。那屋檐是一家比一家雕花,那院墙是一家比一家高。最明显的是菜园子旁边居然开始种菊花种花苗了。
不说这些村民了,就是他自己这半年也赚了不少。他跑得远,跑去沿海卖菇,专门给航海的水手卖,这些干菇在那里可算宝贝。拿钱换或者拿珍珠海货换,他跑回内陆又能赚一笔。
他今年虽然还没回家,但是已经给家里寄了三百多两。足够一家十来口开支,过个热闹好年了,就是过年的烟花,他家今年都能撑面子,绝对是十里八村最大最响的。
程老板让禾边去忙,自己在厂区随便逛了下,他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容光焕发的。
路见的妇人夫郎都白了很多,也是,不像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在厂房里没有风吹日晒,那自然就会变白显年轻。
程老板和两个妇人交谈一番,才知道人家脸上白不仅仅是少晒太阳,还涂抹了禾记最新推出的蜜粉。
不待程老板多问,那妇人像是介绍自家宝贝似的,热情又骄傲。
她们嘴里说的什么药材啊多少工序啊有什么功效啊,程老板都没听进去。只心想着,这禾老板有什么魅力,居然让一个个小工把这里当家。
她们完全不觉得自己是打工的,反而就觉得这里就是她们的归属。
她们听到东西卖的好,甚至还卖到了江南和京城,那反应就跟自己儿子中状元似的。
程老板不由得取经问道,“禾老板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这样认可他。”
说起这个,两个妇人就笑得更高兴了。
“就是把咱们当个人啊。别的不说,就是来癸水都能带薪休假三天,这是咱们的例假。”妇人们四十多岁,也不像小年轻害羞,嗓门又大又自豪。
程老板新奇得很,可没听哪个老板有这假的。
“可不是,咱们哪个不是大着肚子下地干活插秧的,就这癸水还要例假呢。”
程老板还是不能理解,怎么癸水就要休假了,这世上祖祖辈辈可没听来癸水不能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