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碟大粗瓷摆在这原木桌上,那都显得盛水格外清甜。
果然干净生财啊。他回去也叫下人好好打扫一番。
但转头又想,家里干净舒适,又没请下人打算,主人这一点点的收拾都是给屋子里注入细水长流的温情,是对家人的呵护。
赵福来被夸,忍不住骄傲道,“嗐,这不三郎小禾他们平日都住在枫园,上学上工都近,每七天回来一次吃个团圆饭,我这不得收拾干净点,省得他们在城里住惯了大房子,回来嫌弃这里又小又黑的。那院子里的地板石砖,我都是六天水冲刷一次。平时操心生意多了,给自己放一天假专门搞家务,洗洗刷刷的还轻松些。”
说着还指了指屋顶,亮瓦都重新铺了四块。还请风水先生算过,还有寓意呢,“四方来财”。
小而温馨令人眷恋放松,这就是家。
姜升只觉得自己住的院子只能叫砖石搭的冰冷寂寥的落脚窝。
果然没一个人能笑着走出杜家门口的。
不羡慕杜家财源广进千金万两,就羡慕这一家子上下齐心相互体贴帮扶了。
一番拉家常后,姜升说起了正事。
他对禾边两人道:
“圣上多次下旨请李照行大人一家人回京团聚,明年端午前后,咱们五景县通往启明县的公路正式运行,李大人想挑这个日子回京。”
显然,李照行是对五景县有了感情,希望这里越来越好,也想见证这平凡又重大的一天。
禾边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在问他们意见,知会到他们就行了。
“好,那天我们一定去送行。”
开年后又各自忙碌,但也忙里偷闲,春风暖、春河清、春日长,春天百花放,上山摘花下河捉鱼虾,一大家子各自忙碌,也没错过聚在一起追逐欣赏当下的春和景明。
油菜花开在烟水朦胧的四月,清明谷雨到处多雨,阴冷湿漉漉的,总归有时候心情不是很好。
尤其禾边忙得不顺心的时候,都要怪脚底踩的泥水。
但低头一看,脚下都是水泥地,哪还有什么泥巴。意识到这点他还觉得恍惚,泥腿子久了,还差点忘记此时新模样了。
昼起为了给禾边解闷,同时加固河边堤坝,买来好些柳树和桃花种在河岸边。小河村老辈子都说只能冬天移植,现在种不得行。可昼起就是把它们种活了。
四月中旬还是烟雨菲菲,但是小河村堤岸已经是桃红柳绿别有一番江南景象。
还引来不上城里老板来垂钓,褪去华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倒是越来越风雅了。
反正小河村的老百姓是看不懂的,下雨天不知道往家里跑,怕是脑子坏掉咯。
昼起给禾边种,禾边也给昼起种。胭脂厂周边的地都被买了下来,足足一亩,禾边用来种梅花。红梅和白梅交错,村民种下的时候也不解,怎么不是成行成竖的,怎么这里种一株那里种一株。后面有识字的人看了明白,这种的点位不就是一个“昼”字吗。
直到后世,这“昼”字依旧遒劲盛大,从空中看十分震撼,为人们津津乐道。
转眼就到了公路通路的日子。
通车这日,城里老百姓都跑来看了。
这日惠风和畅,碧空如洗,一条青灰的水泥路从城门蜿蜒而去,宽处能供三架马车通行,峡湾只两架骡车通行,两侧还画了一条石灰白线,老百姓不知道这线是做什么用的,一问才知道是行人走的。
这方便啊,他们挑着菜篮子也不担心突然被后面的马车撞着了。
虽然今日才正式通车,可这半个月以来,已经陆陆续续有外地老板从启明县过来了。那路上的骡车马车越来越多,公路边的村子都紧张的很,再三叮嘱自家孩子不要再路中玩耍。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泥巴路坑坑洼洼赶得慢,现在一路平川,那马车都滴溜溜得跑。
还有城里的孩子头一次见这公路,胆子大的已经伸手摸了,胆子小的就好奇激动的看着。他们泥腿子怎么能踩这老爷路呢。但是姜升笑得开怀,“尽管去踩去压,这都是咱们的路。”
老百姓闻言把自家孩子抱路面去蹦跶,跟沾了喜气似的,蹦啊跳啊好不热闹。
商户老板们也高兴啊,瞧着这路边的功德碑上有自己,看了看排名,又是肚子窝气。不是说好约着出一千的,怎么你多三百他多五百,到头来把自己都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