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切,又是真?是梦?
沈青黎一时还分辨不清,但身体的异样足以令她明白,自己不是醉酒,而是中了什么迷-药。以她的酒量,不可能在只饮一杯薄酒的情况下,就出现如此不适之症。
眼下的她无瑕分辨梦中真假,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赶紧离开此处。
手肘撑榻,她试图站起身来,却因身体的酥软无力而跌落回了榻上。心中对自己中药的想法愈发坚定,她生在武将之家,射箭骑马自小都有所涉猎,并非弱柳扶风般的女子,如此状况,必是中了迷-药。
这是皇后娘娘所设雅宴,究竟何人给她下药,她又是何时中的迷药?
来不及细想这些了,重要的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否则,依照“梦中”所见,再过一会儿便会有多人来此,将这间小小暖阁,围得水泄不通。
手腕一阵撕裂的疼痛感传来,是琉璃碎片划破腕上的痛感。殷红鲜血自腕间流出,滑过指尖,滴落在软榻上。沈青黎微喘着气,果然,毒血的流出令她神思恢复了些许清明。
划破手腕的琉璃碎片是她方才在水榭中顺手捡起的,近来的频频梦魇让她心生疑窦,反复出现在梦中的琉璃杯盏更是令她倍感困惑。故在失手打翻杯盏之后,她便顺手拾起一块,想带回府中找人查验一番,却没想,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沈青黎推门而出,她并不惧怕遇上什么人,此为皇后娘娘所设雅宴,对方既只敢对她用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便是对沈家权势有几分顾忌,不敢与她正面相较的。即便真遇上了什么人,眼下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她并不惧怕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还省了她细细追查的功夫。
然周遭不见一个人影,就连方才值守的宫女也不见踪迹。
迎面扑来的凉风细雨,瞬间令沈青黎神思又清明许多。周遭无人,于她来说,已算是最好的境遇。
沈青黎环顾四周,眼前有三条路可走。一是她来时走得那条,连接暖阁与水榭的石子小径,二是通往湖对岸八角凉亭的去路。
她自水榭而来,那里当还潜藏着加害她的人,以及……那位反复出现她梦中的太子殿下。本能的恐惧有之,不想打草惊蛇,想暗中将此事查清楚的想法亦有之,沈青黎没有往第一条路走去。
湖对岸的八角凉亭中,有正等着她的林世子,她如此之态,自不想让一个外男瞧见,更何况此事眼下状况不明,她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
那便只剩第三条路了。沈青黎往远处张望,依稀瞧见小路尽头是一众高低错落的假山。若她没有记错,湖岸四周,除了搭建的水榭楼台之外,便是一片连绵假山了。
假山起伏连绵,方便躲藏身影,若能静待时间过去,药效退散,她便可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实在不行,便是跳入湖中,也不能让药效发作,歹人得逞。
密雨斜倾,原本放在暖阁外的纸伞早不见了踪影,沈青黎不顾大雨,贸然冲进雨中,朝假山丛落的方向跑去。
从暖阁到湖边假山的距离并不算近,加之雨势不断,令连接两地的石径潮润湿滑,并不好走。身体依旧绵软无力,虽然冷雨扑面、凉风吹拂,但许是内体药力上来的缘故,风雨所带来的凉意,并没有让沈青黎感觉身子舒服多少,四肢反倒越来热、越来越酥软。
眼前虽没有铜镜照面,但她能猜到此时自己的样子有多不堪。她自不想让任何一人,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腕上被琉璃碎片划破之处,还在往外滴着血,痛感令得以保留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
几乎是竭尽全力的,沈青黎朝假山处奔去。
暖阁本就落在宛园偏僻之处,又逢落雨,所幸途中未遇一名宫人,也未遇到任何赏景往来之人的身影。
身上越来越热,头脑越来越混沌……
终于,眼看错落有致的假山丛落就在几步之遥处,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和气力,沈青黎毫不迟疑地闪身躲了进去。
山石将风雨遮挡了一半,沈青黎背靠坚硬的假山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滴殷红的血自指尖滑落、滴下,许是药力上来的缘故,腕上的痛感越来越淡,充斥全身的感觉,除了酥麻和源源不断的热意之外,更还有些难以形容的渴望、和诉求。
风雨拍在假山石壁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沈青黎绝望地闭了闭眼。
体内药效远比她想象的要强,躲藏起来或能解一时的困境,却不是长久之计。
沈青黎转头看向泛着点点雨波的碧绿湖面,若体内药效久久不退,便只能选下下之策了——
假装落水,跳入湖中。
她擅凫水,若是找个无人之处上岸离开,并不是难事。但此刻她身中迷-药,有没有力气游到对岸尚不能确定。还有万一,真有什么人将她救上岸,会不会又是另一桩麻烦?
可“梦中”之景实在令她胆颤心惊且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经历过一次。
眼下只能暂时躲避在此,走一步看一步。
“什么人?!”
正想着,忽听假山外一道低沉冷肃的男声传来。
沈青黎站在原地没动,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时,只见一道墨色身影闪过眼角。
紧接着,眼前一道寒光晃过肩头一紧,待她反应过来,一柄锋利的短刃已抵在脖颈。
眼前正对上一双幽冷深邃的墨眸,几分锐利、几分冷冽,除此之外,更还透着股浓重杀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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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陆悠然是侯府不得宠的嫡长女,爹不爱继母坏,前世,她处处都要和继妹一争高下,不仅平日里好处没捞着半点,还在争嫁公府嫡子时,推搡间意外滚落鱼池,溺水而亡。
溺亡之后,除了那个她曾救下的家丁到坟前祭拜,府中竟无一人为她难过。
化为一缕残魂的陆悠然愤愤在府上游荡数月,期间除了知晓不少府中辛密外,还看到嫁到国公府的继妹婚后过得并不幸福。
而偌大的侯府也在半年后,被禁军围困抄家。
也是那时,陆悠然才知道,她在街上好心捡回来的男人,那个在后厨烧炭劈柴的家丁,竟是今上流落在外的皇四子,手握重兵的景王殿下。
一个电闪雷鸣夜,惊雷劈下,陆悠然重生了。
重活一世的陆悠然看透了一切,什么男人什么宅斗。
如今,她只想躺下做条咸鱼。
不过在彻底躺平之前,她还有几件事要做。
第一:把婚事让给妹妹。
第二:把梨花树下埋着的两箱金子挖出来。
第三:对后厨那个家丁好点,劈柴这样的差事她是不敢再叫人做了,暂且将人调在身边,做个护卫吧。
哦,还有第四:把凫水学会,得当一条不会被水淹死的咸鱼。
当然还有第五:在被查抄之前赶!紧!跑!路!
大功告成,陆悠然以“同远房表哥相看”为由,拿着金子准备回江南外祖家时,府上却又被官兵围了,怎么回事?
翻身下马的是一身戎装的家丁·当初被刺杀不得不潜藏蛰伏·手握重兵景王殿下:“在我身边,你能做条最舒服自在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