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知道打了陈北望多少次了。
棍子打断了一根又一根,绑起来抽了一遍又一遍。
可越打,这侄子越变本加厉的赌。
自己也不是没试过跟他谈谈,可你说你的,他想他的。
口干舌燥,苦口婆心的说完,你问一句:“你怎么想的?”
他接一句:“下把肯定押大!”
那还有什么说的,接着抽,接着打呗。
到后来,他对陈北望彻底失望了,也累了。
平时基本没有联系,只有在村里碰上,赏两个大逼斗,骂上两句拉倒。
回到家,陈得土盘坐在炕上,抽着老汉烟跟媳妇说:“去给侄媳妇那送五斤苞米面。”
“当家的,”
陈得土的婆娘刘桂芳欲言又止:“这······”
“送吧,”
陈得土低着头沉闷的说:“我刚才在路上碰到那个畜生了,他都饿的大冬天主动出去刨食,那娘俩得成啥样?这是我陈家造的孽,侄媳妇和孩子是无辜的。”
“哎,”
想着面黄肌瘦的侄媳妇带着个孩子,刘桂芳抹了把眼泪说:“我得告诉盈盈,让她把粮食藏好了。”
······
陈北望不是不想告诉陈得土说:“小叔,我以后不赌了。”
而是“以后不赌”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陈得土宁肯相信他的嘴巴会变成菊花往外喷粪,也不信他说的不赌了。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真的悔过自新了。
出了村,顺着斜坡一个屁墩直接从结了冰的河面上滑过,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山脚下。
寻着地图的标记,陈北望往目标地走去。
往山林去虽然没有路,但这个时候得闲的村里人还是会在山林外围收集些柴火,或是下些套子期望能抓个野味开开荤。
所以地上有不少脚印,积雪也被踩的结实。
顺着山路走了一阵,陈北望转了方向,一抬眼,前面竟然还有一串脚印。
“别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陈北望大急,赶紧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
来到目的地,这是几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叠在一起,中间空出个缝隙,刚好够一只野鸡钻进去。
“还好还在。”
陈北望把棍子别在石头上,一使劲,缝隙撑开了些,他伸着胳膊把野鸡掏出来。
野鸡不大,提在手上掂量掂量,估摸着也就两斤左右,拔了毛,估计也剩不下多少肉。
但开开荤尝尝味肯定是够了。
有了野鸡在手,陈北望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他也不管脏不脏,直接把野鸡塞进怀里。
打个冷颤,转头往山下走去。
他不敢把野鸡露在外面,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玩意是属于集体的。
当然,换做别人抓了点野味,村集体是不会说什么的,但这个人是陈北望,那只要被人看到,肯定会被告诉队长,然后被队长收走。
不务正业,打婆娘,还赌钱,要不是陈得土和另外几个人还念着陈北望他爸的好,没直接把他绑了批斗都算他命好的。
抬腿刚走了没几步,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声顺着风从山里传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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