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刚刚还说自己和言溯怀无冤无仇,现在情绪上头又主动暴露出他在学校就看言溯怀不爽的事实。
虽说言溯怀这种人,无意中得罪多少人都不奇怪。但陈奇带着情绪先入为主,使得他的指控更多像是在发泄。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吗。
不过杭晚心里清楚,她对陈奇的评价也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哦。”言溯怀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你也算个狗屁。”
“你他妈——”
陈奇气急,言溯怀却出声打断了他,直勾勾盯着他。
“你不是自己说的吗,什么身份都算个狗屁。”言溯怀的眼神懒散,手还插在裤兜里,歪了歪头,“那不也包括你?”
“……”陈奇噎住。
他没想到言溯怀会怼他。
他被言溯怀无视惯了,基本上已经将他当成了出气筒。
可他发现,言溯怀用轻飘飘的话语将他的话堵回来,比完全无视他更让他愤怒!
他越想越气,气血上涌,竟直接上前一把揪住言溯怀的领子。
“你他妈,找打是不是?!别以为老子没揍过人,揍的就是你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傻逼玩意!老子早就看不惯你这副逼样了,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敢在老子面前装?我操你妈的——”
“疯子。”
言溯怀的唇微微动了,平静吐出两个字。
他看也不看陈奇的脸,只是嫌恶地垂眸,盯着揪住自己领口的那只手。眉头微微蹙起,像在看什么晦气的东西:
“脏手拿开。”
陈奇的眼眶颤抖,瞳孔急速收缩。若是他刚才的怒骂还是建立在理智上,此刻他就像是完全失了智一般,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时刻,忽地挥拳向言溯怀脸上打去!
言溯怀的反应出人意料的迅速。他侧头堪堪躲过这一拳。陈奇的拳头擦过他被微风轻扬的鬓发,在空气中划出破风之声。
可他打空了。
陈奇还在讶异,伸出的右臂便被一只手牢牢扣住。
言溯怀撇着头,发丝微微凌乱,露出左耳上那枚刺眼的耳骨夹。他用左手扣着陈奇的右臂,顺着那股力道往旁边一带——
陈奇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姿态极其狼狈。
言溯怀的手还搭在他肘关节处,位置卡得刁钻,陈奇想抽回手臂,却发现自己用不上力。
他表面上看似风轻云淡,可陈奇却从他使用的力道中感受到了游刃有余。
“啊——打人了——!!”
人群中有人不顾一切地呐喊起来,随后才发现言溯怀没中拳,两人没能打起来,这才悻悻闭嘴。
杭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她看得出来。
——言溯怀学过近身格斗。
要真打起来,陈奇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言家的继承人,学点防身术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她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驾驶舱的记忆。
所以,言溯怀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言溯怀没说话,嫌弃地松手。陈奇被晾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收手?那是懦夫行为,周围人都会看他笑话。
再挥一拳?可刚才那一下他已经明白,他妄想打过言溯怀简直是自不量力。
这时,陆明鑫从人群里挤出来,他顾不上滑落的眼镜,快步走到陈奇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们都别闹了!”他无奈地劝架道,“都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至于吗?”
说是“你们”,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胡闹的人只有一个陈奇。
站在陈奇身旁的顾勤更是一脸尴尬。
陈奇这番无理取闹,让顾勤都顺便被周围针扎似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陈奇嗤笑一声,甩开陆明鑫的手:“毕都毕业了,还搁这一个学校?”
“你……”陆明鑫被陈奇呛到。他有些受挫,但还是叹了口气,“陈奇,你先冷静冷静,就算他真的是凶手,我们如今也没有证据。”
陈奇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无遮拦,心里寻思着自己还需要这个台阶下。他咬着牙,艰难开口:“今天就算了。言溯怀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揪出你的狐狸尾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杀人犯!”
言溯怀听到他的话,只是叹了口气。
“感觉……”他的眼里总算有了丝笑意,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被一条疯狗惦记着,还挺恶心的。”
陈奇几乎是一点就着,张了张嘴刚准备骂——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的尖叫声:
“杀人了——杀人了!!林朗当面杀人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