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上学,妈妈上班的时候,那个烟灰缸一个晚饭时间就能堆积许多。
弟弟的臭袜子在洗手间的盆子里堆着,他放在电视机旁的游戏机充电器不见了,应该是出门旅游一起带上了。
一般情况下,这就是要出去玩儿几天了。
但是没人告诉她。
姜茜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但还好,没掉眼泪。
第6章 怪物(6) 讨厌的炸鸡
最开始,是陶善理注意到姜茜的不对劲,姜茜的脚下影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
小小的人脚下的影子已经将所有人罩住了!
陶善理害怕被人看出不对劲,她着急地拉了拉她妈,陶翠莲正在舌战群儒,哪里管那么多七七八八,一巴掌把自己女儿的手拍掉。
下一秒,姜茜姥姥就尖叫起来,“啊啊啊啊有鬼啊啊!”
吊灯底下,所有人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了,只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就像是它吞噬了他们的影子一般!
那团黑影还在蠕动!
陶翠莲直觉这是岁弥,她眼睁睁看着眼前四个老人全昏过去了——两家的年轻人都去上班了,说是参加完葬礼已经耽搁一天班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来处理这件事儿的只有四个老人,他们哪里见过这场面,齐齐昏过去了。
陶翠莲知道老人家的脆弱,连忙喊陶善理打120。
陶善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打120,陶翠莲一把夺去她的手机,骂她,“那么大块头都是涨干饭的!给我。”
妈耶,四个老太老头躺你面前你不怕哦。
哦不对,你也是老太,确实不怕。陶善理欲哭无泪。
陶翠莲正要打过去,姜茜回过神,脚下的黑影缩回她的阴影大小,她伸手拦住陶翠莲的手机,“奶奶,不用了,他们没事——岁弥说的,心跳正常。”
事实上还有两个装昏的。
陶翠莲一听就咂摸过来了,她一把年纪了,只有她骗别人的,哪有别人骗她的,一趟120下来几千块钱,到时候她打电话,车子来了,谁付钱?
陶翠莲也不废话了,她冷声道,“这孩子我们养了,你们和我的律师谈这个吧。”
“律师”?
姜茜奶奶慢悠悠“醒”了,实在不明白这事儿,“大妹子啊,刚刚有鬼你没看见吗?”
“哪有?你们四个才是哈人,倒地不起是不是要讹人哦。”陶翠莲倒打一耙。
姜茜奶奶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恐怖的黑影。
姜茜姥听见大家在说话,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商议,她也“醒来了”,想叫醒自家老头儿,结果发现老头儿是真晕过去了。
最后,陶善理看着陶翠莲真的叫来一个律师——她以为陶翠莲口里的“律师”是拿来唬人的。
陶翠莲把姜茜甩给她,低声道,“看紧点。”
姜茜也有紧张,她知道自己差点儿坏事了,她有些自责,但她有些时候也控制不住岁弥,就像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
姜茜有时候觉得,岁弥是她心底的阴影,当她难过或者愤怒的时候,岁弥会越来越大,就像她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陶善理对老妈点头,她死死牵着姜茜的手,决定一旦岁弥变大,就带着姜茜跑到没人的角落,处理完再带人回来。
陶翠莲带来的律师似乎很有能量,最后,陶善理成了和宋丽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这当然是假的,但陶翠莲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大权在握的人物,颠倒黑白。
陶善理觉得她们就像影视剧里欺负人的恶霸,对面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
要是陶翠莲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骂她,“矫情,一年到头挣不到两个子儿,还想当起恶霸来了,又莫有钱,又莫得权,想屁吃。”
陶善理和姜茜搭话,“害怕吗?我坐过牢。”
姜茜摇头,“我更怕我没书读,再说了,阿姨,你怕我的岁弥吗?”
陶善理也摇头——好吧,她骗小孩儿的,她还是怕,但是作为大人,怎么能在小孩儿面前露怯。
姜茜能够感觉到陶善理手轻微的颤抖,她低下头想,没有人要她——原因很多,她道理都懂,但是道理千万,都不是她可以释怀的理由,她释怀不了。
没人要她,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要她。
她找谁说理去?
她无数次安慰自己,他们不要她,因为她是个女孩儿,和她的道德、能力、性格都不沾边,而性别,周梓言小姨说它仅仅由爸爸的精子决定,你不是大人想要的性别,那是爸爸自己不争气,和她没关系。所以没什么,大家安慰她——但她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