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这副哪怕难过也要表现得很乖的样子,顿时让李兆延和沈知薇两人有一种罪恶感。
沈知薇最看不得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伤心了,于是头脑一热道:“可以,我们今天就陪安安一起睡。”
话落,对上李兆延看过来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心中有一种迟来的后悔感,老天她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后悔,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安安小短腿蹦跶了几下,双手鼓掌:“好耶,今晚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沈知薇看安安一瞬间转变得很快表情,有一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再看了一眼男人,发现他倒是淡定得很。
安安可开心了,像是怕爸爸妈妈反悔,一手拉着一个走进他的房间,他率先爬上自己的床睡在中间,两只小手在两边拍了拍:“爸爸妈妈,你们快过来,爸爸睡这边,妈妈睡这边。”
安安的房间说是儿童房,但他的床也不小,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并排睡,还是睡得下的。
沈知薇和李兆延大眼瞪大眼了一会儿,还是李兆延先走了过去:“行,睡吧。”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兴扭扭捏捏那一套,利索地躺在了床的一侧。
沈知薇对上安安期待的眼神无奈扶额,但她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跟一个小孩子反悔吧,只能认命走过去睡在另一侧,心里想不过是睡一起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中间还隔着个安安呢。
但一躺在床上沈知薇还是有些不自在,虽然中间隔着个安安,但男人的存在感很强,好像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她只能硬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另一侧的李兆延也很不自在,按理说床很软,以前哪怕他在野外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着。
现在却觉得周身哪里都不自在,旁边女人洗过澡的沐浴露香味时不时地就飘进他鼻子里,他烦躁地捏了捏额头,得了,今晚不用睡了。
安安不知道两个大人的烦恼,他今晚可开心了,抬着两条小短腿时不时晃着,撒娇道:“爸爸妈妈,你们会讲故事吗?安安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李兆延一只手搭在脖子后边枕着,“爸爸讲以前爸爸在深山老林中遇到狼的故事行不行?”
“行。”安安一口答应,爸爸居然还见过狼,不愧是他爸爸。
李兆延便清了下嗓子开始讲起来:“有一天……”
沈知薇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听着男人娓娓道来,虽然他的声音不像那些讲儿童故事那样的柔和,但是她渐渐的也听得入了迷。
那种“同床共枕”的别扭早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听着她还不由自主地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子伸长耳朵。
李兆延余光注意到女人的动作,她的姿势几乎和安安的一模一样,都侧着身子专注地听着他讲故事,他心中一动也不由得侧过身子面对着他们,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2章
“那时候……”李兆延说着,低下头一看,一大一小两人已经睡熟了,安安缩在沈知薇怀里,沈知薇手搭在安安背上,两母子依偎在一起。
这画面带给他一瞬间的冲击感让他有些恍惚,他自知是一个亲缘淡薄的人。
刚出生他妈妈就去世,好赌酗酒的爸完全不管他,小时候奶奶只能抱着他满村的东一家西一家讨些口粮度过。
大一点了,奶奶去世后,他便只能捡垃圾、翻垃圾桶,一天勉强有一点吃的填肚子。
再到十来岁那年,丧心病狂的父亲要把他卖了去换赌资,他自己一个人凭着聪明才智跑了出来,之后便对亲情不抱一丝期待了。
他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干过各种各样脏累的活,十八岁那年就成为了焦北市老大的得力手下。
二十二岁那年,协助老大金盆洗手,而那时混的老大,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只有他老大全身而退。
二十三岁那年拿着老大给的报酬,凭借着眼光,干了各种各样挣钱的工作。
靠着以往的势力和他的眼界能力,二十六岁赶着政策风口拿下焦北市的几座大矿山。
现在二十八岁,人人都说他是焦北市的青年才俊,人人都夸他是商业奇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走到现在他付出的有多少。
他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孤家寡人下去,那时这个女人怀着孕找上他,他心里唯一的波动是世界上多了一个和他血缘关系的人。
这几年他和家的牵绊可能就只是这血缘连着,但现在看着女人熟睡的侧脸,他发现家的含义好像又有些不同,从小没有感受过家的氛围的李兆延第一次触摸到了这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