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喂,知薇?”
“嗯,是我。”沈知薇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依恋,“我到了,刚吃完饭回酒店。”
“到了就好。”李兆延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仔细听能听出藏不住的关切,“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钟老板很热情,安排得也很周到。”沈知薇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细语地跟他描述着今晚的见闻,“这里很繁华,车很多,楼很高,大家都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那就好。”李兆延在那头低笑了一声,“照顾好自己,安安闹着要跟你说话呢。”
那头的李兆延没说几句,刚要跟她多说几句,大腿就被儿子使劲扒拉着,小家伙嘴上不停叫唤着:“是不是妈妈的电话?爸爸,我要听!”
“安安还没睡吗?”沈知薇听到安安的声音有些惊讶,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安安平时一般八点多就睡着了。
“没,安安今晚哭闹着想你,一直不愿意睡。”李兆延无奈地把手里的电话筒递给儿子,他怀疑他再不给他,他的裤子都要被小家伙扒拉下来了。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安安奶声奶气的喊声,带着点哭过的鼻音:“妈妈!妈妈我想你了!”
沈知薇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她也很想小家伙了:“哎,宝贝,妈妈也想你。宝贝今天哭了吗?”
“才没有。”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只是才说了一句,嘴巴一瘪,眼泪又流了出来,“呜呜,安安想妈妈了……”
沈知薇听到这哭声心都要碎了,连忙开口哄他:“安安不哭,安安乖,妈妈也想安安,等过几天你爸爸空了,让爸爸带你过来这边看妈妈好不好?”
“真的吗?”安安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看着爸爸,看到他点头顿时高兴了,“好,妈妈,爸爸刚刚点头答应了,那妈妈你乖乖在那边哦,过几天安安和爸爸过去看你。”
“嗯,好,妈妈也会乖乖的。”沈知薇听着小家伙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叮嘱她,有些好笑又心里一暖,又哄着孩子几句他才开心下来。
“那妈妈我不和你说了,爸爸还等着要听电话呢,妈妈,偷偷告诉你哦,爸爸他好像也要哭鼻子了。”安安说完把手里的话筒一把塞进爸爸的手里,倒腾着小短飞快地溜走了。
“李述安!”
“哈哈哈。”沈知薇听到儿子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完全能想象得出此时李兆延在那边一脸黑线的样子。
听到那边传来男人的呼吸声,她揶揄道:“听说我们李兆延大男人要哭鼻子了?”
李兆延无奈地捏了捏额头:“你听安安那个小鬼瞎说。”
沈知薇也知道安安肯定是在逗他爸爸呢,声音里含着狡黠的笑意:“哦,那李先生这么坚强,是一点不想我哦?”
沈知薇说完以为男人会扯开话题时,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想,想你。”
她心中一颤,嘴角的笑意扩大:“嗯,听到啦,我也很想你。”
“夜深了,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起床拍戏,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事就打我电话。”
“好,你也是。”
打完这通电话,沈知薇躺在床上,觉得这夜晚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在海的那一头,九月末,京市的秋天来得早,窗外的白杨树叶子已经泛了黄,被萧瑟的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无端地发着牢骚。
**招待所的三楼会议室里,烟雾浓得几乎要把人呛个跟头。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丝绒台布,上面摆着一圈带盖的搪瓷缸,杯壁上印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字样,这里正在进行的是一年一度的全国电视剧“华灯奖”复审会。
华灯奖是政府在1980年设立的,由广播电视部主办,蕴含“华灯初上,文艺新生”的寓意,是华国历史上第一个全国性电视剧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