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眼里闪着光:“她现在完全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而且没人再骂她是赔钱货,没人再逼她嫁给谁换彩礼,她是凭手艺吃饭的大师傅!”
“至于二姐,开始她去了酒楼后厨帮工,那大厨看她切菜那个利索劲儿,也是个实诚人,就收了她当学徒。二姐现在正在学做点心呢,这蛋挞就是她那个酒楼的师傅做的,她说以后她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自己当老板娘!”
说到两个姐姐有了自己的工作,冯立爱脸上的笑容与有荣焉,甚至比她自己有工作更加灿烂。
沈知薇静静的听着,也为以前两个命运多舛的女人,如今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欣慰,“那两个小妹呢?”
提到这两个最小的妹妹,冯立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又带着点心疼的神色。
“都上学了。”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
一个小相册,翻开第一页递给沈知薇。
照片上,两个穿着深蓝色校服裙、背着双肩包的小姑娘正站在一所教会学校的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皮肤还有点黑,但那种属于孩童的天真和无忧无虑终于回到了她们脸上。
“刚开始我也发愁,这边学校不好进而且学费又贵。”冯立爱指着照片上的妹妹,“多亏了钟老板帮忙写了推荐信,再加上这两个丫头也争气,入学考试英语虽然不行,但是数学考了个满分,校长看着觉得是可造之材就破格录取了。”
“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小没良心的,现在那个英文单词背得比我还快。”冯立爱笑着骂了一句,眼圈却有点红,“前天小五回来跟我说,‘二姐,原来女孩子真的不用早起喂猪,不用每天到晚都有干不完的活,原来我们真的可以坐在教室里读书。’沈导,听到这句话,我觉得我这辈子就算是累死也值了。”
沈知薇听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她知道她们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她伸出手握住了冯立爱有些颤抖的手,那双手现在虽然涂了漂亮的指甲油,但指腹和掌心里依然留着常年劳作磨出的薄茧。
“这就对了。”沈知薇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片场里却清晰无比,“你们本来就该过这样的生活,读书、识字、穿漂亮的裙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以前那些苦日子都翻篇了。”
冯立爱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沈知薇的手:“沈导,要是没有你,我们几姐妹现在还在那个泥坑里烂着呢,不是被卖给那个傻子换彩礼,就是被我爹打死,你是我们的恩人,这辈子做牛做马……”
“哎,打住。”沈知薇笑着打断了她,“什么年代了还做牛做马,你们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寰亚力捧的新星,以后成了大明星我还等着沾你的光呢。”
“那是必须的!”冯立爱破涕为笑,又恢复了刚才那种神采飞扬的模样,“我现在可是很拼的,白天拍戏,晚上去夜校补习粤语和表演。”
“我现在还去试了一个大导的戏,一个武打女,沈导你也知道现在的港娱很排外,特别是我们这种大陆来的人,原本以为那部戏没戏了的,没想到我居然被选上了,嘿嘿,我想导演是看中了我这身板儿的牛劲,那可是以前扛锄头练出来的,正好派上用场!”
沈知薇笑了笑,虽然她说得轻松,但想也知道她要在这港岛娱乐圈闯荡,誓必要面临比其他人更多的困难,能被选上,肯定是在背后付出了很大的苦头。
沈知薇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虽然我知道,现在钟先生他们说你是拼命三郎,但是立爱,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也要关心一下你自己,你对大姐和小妹她们做的够多了,或许你可以尝试着把身上的包袱放下来那么一会儿。”
她也不是钢铁之躯,从那个家逃出来为姐妹们挣钱攒钱,到带着姐妹们逃出来背负着她们的责任,又一路逃到港岛,姐妹们的生活重压全压在她身上。
冯立爱听了一怔,随即眼框变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告诉她可以把身上的包袱放下,她看着沈导重重地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又聊了一会儿。
冯立爱看了看表,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哎呀,两点了,我还得赶回那边片场化妆,沈导,改天不忙了邀请你到我们家坐坐,一定要尝尝二姐现在的手艺,她学的那个‘避风塘炒蟹’简直绝了!”
“好,一言为定。”沈知薇也站起身。
“那大家忙!下午开工大吉啊!”冯立爱冲着剧组众人挥了挥手,笑容依旧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
她转过身,踩着那双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向巷口走去。
“沈导,这立爱变化真大啊。”郑立军走过来感叹了一句,手里拿着一个菠萝包,“这就是那个钱的魔力?”
沈知薇收回目光,淡淡地笑了笑:“不是魔力,是自由,是那种只要你肯拼命就能看到回报的希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片场暴君。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各部门就位!把刚才那场戏的灯光重新调整一下,这雨刚停,地面的反光太强了,加偏振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