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高啊!“安安被李兆延从车里抱出来, 脚刚沾地,仰着小脑袋望着那蜿蜒在山脊上的灰色巨龙, 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叹。
今天的安安穿得像个小圆球,外面套着一件军绿色的小棉袄,里面还塞了毛衣,头上戴着一顶带护耳的雷锋帽,两只小耳朵被护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
李兆延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水壶和面包的布包, 另一只手牵过沈知薇:“风大,把帽子戴好。”
他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掖进大衣领口,动作自然而熟练。
“走吧, 好汉们,咱们登长城去!”沈知薇笑着伸手牵住安安的另一只小手。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长城上的游客依然不少, 除了穿着深蓝、灰黑中山装的国人,还能看到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脖子上挂着那种笨重的照相机,对着城墙上的砖石一阵猛拍。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平缓,安安兴奋劲儿足,甩开爸爸妈妈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走在前面,那顶雷锋帽上的两根带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嘟囔着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话:“不到长城非好汉!”
沈知薇跟在后面,看着儿子那撅着的小屁股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的嘴巴,忍不住想笑。
“爸爸妈妈快点!我是孙悟空,我要飞上去喽!”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
“慢点跑,别摔着。”李兆延大步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时刻护着儿子,眼神却时不时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沈知薇。
沈知薇今天特意换了一双平底的皮鞋,但爬这种陡峭的台阶还是有些吃力,没走一会儿,那股子兴奋劲儿就被沉重的呼吸声给盖过了。
走到北四楼的时候,坡度陡然增加。
安安终于也跑不动了,小脸通红,呼哧带喘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那股子“孙悟空”的威风劲儿也没了。
“妈妈我也累了。”他转身抱住刚刚走上来的沈知薇的大腿,仰着脸撒娇,“孙悟空没劲儿了,变不成筋斗云了。”
沈知薇有些好笑地蹲下身,拿出水壶给他喂了两口水:“那孙悟空想怎么办?”
安安转头看了看正在旁边看风景的李兆延,眼珠子骨碌一转,伸出两只小短手:“爸爸抱!爸爸是如来佛祖,我想坐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这一声比喻把旁边的几个路人都逗乐了,一位正在歇脚的老大爷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这孩子,嘴皮子真利索!”
李兆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是被他逗趣的童言童语逗乐的,走过来蹲下身:“上来吧,贪吃懒做的孙猴子。”
安安欢呼一声,手脚并用爬上了李兆延宽阔的后背,两只小手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驾!爸爸快跑!”
“坐稳了。”李兆延双手托住儿子的小屁股,起身的时候身形晃都没晃一下,那双长腿迈开步子,哪怕背着几十斤的孩子依然走得稳稳当当。
沈知薇跟在父子俩身后,看着李兆延那挺拔的背影。
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安安趴在他背上,一会儿指着远处的烽火台,一会儿又去摸那些被岁月风化得坑坑洼洼的城砖。
“妈妈!你看那边有人在拍照!”安安指着不远处喊道。
那是几个穿着红裙子大衣的年轻姑娘,正倚着城墙摆姿势,风一吹,裙摆飞扬,给这灰沉沉的长城增添了几抹亮色。
李兆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知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要不要也拍一张?”
“就在这儿?”沈知薇看了看周围。
“这儿视野好,能看到后面的烽火台。”李兆延把安安放下来,从包里拿出那台他在深市花大价钱买的海鸥相机。
他半蹲下身子,举着相机,眯着一只眼对着取景框:“知薇,站过去点,对,靠着那个垛口,安安,别乱动,牵着妈妈的手。”
沈知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牵着安安的手站在古老的城墙边,背后的群山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
“笑一个。”
“茄子!”安安大喊一声,露出参差不齐的小白牙。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将这一刻的画面定格。
拍完照,一家三口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李兆延从包里拿出面包和火腿肠,剥开包装纸递给安安,又拿过水壶递给沈知薇。